这样的错误,怎么都按不到他一个人头上。
简棠将被子拥在胸前,“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沈邃年眸色深深地看她数秒,在他掀开被子时,简棠把脸撇开,又给他按回去:“算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磨磨蹭蹭地在被子里重新穿上睡衣,去外面阳台给他拿衣服。
简棠去浴室洗漱,穿好衣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又恢复禁欲肃穆的模样。
浴室本就不大,洗漱这片区域因为他高大身影的出现也变得更加逼仄,他仿佛天生就应该住大房子。
简棠将新的洗漱用品拆开递给他。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许是这里是受她掌控的区域,受她指挥照顾的沈邃年,反而让简棠觉得他这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你……什么时间的飞机?”
沈邃年:“九点。”
简棠犹豫了一下后,这才问他:“你去机场吃早餐还是……”
沈邃年:“在这里吃。”
简棠并不意外,谁不知道太子爷嘴刁,“楼下的早餐店味道都比较家常,你去楼下吃,还是去餐厅?”
沈邃年:“吃你常吃的那家。”
简棠想了想,他们比较接近的口味,点头:“好。”
两人一同下楼,在楼下遛狗的大婶跟她打招呼:“小简啊这是你男朋友吧,怪不得你不跟小季在一块呢,你这个男朋友真俊啊,在一起多久了?”
沈邃年的样貌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有钱的感觉。
两人一大早的一起出来,否认是情侣,就像是在承认乱搞男女关系,简棠看了眼沈邃年,男人像是全然将选择权交给她。
简棠只能搪塞地对着大婶点头,然后以肚子饿未有拉着沈邃年快步朝小区门口走。
刚走出几步,简棠就听到大婶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季啊,你这也是要去吃早饭?”
季序看着简棠跟沈邃年拉在一起的手,握紧掌心,没有回应大婶的问话。
大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牵着狗也不说话了。
这男女情爱,向来都是一笔烂账。
小区门口,沈邃年侧眸看向简棠:“不跟他打个招呼?”
简棠觉得他有点找事儿的意思,“你非要来我这里住,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许是觉得这是在她的地盘,小姑娘说话都硬气很多。
沈邃年唇角勾了勾,“去哪儿吃饭?”
简棠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横他一眼,话也没跟他说,一扭头就朝前走。
沈邃年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圆圆倔强的脑袋,剑眉略微上挑,缓步跟上。
简棠要了两笼包子,两碗馄饨,老板刚端上桌,两人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季序。
季序:“拼个桌?”
简棠看了看没两分钟就坐满的小店,只好点头。
季序自然地要坐在她身边,却被外面打电话的沈邃年截胡,只得坐在两人对面。
简棠不期然看到季序脖子后面贴着创可贴,眸光轻顿:“你脖子……”
季序抬手摸了摸,“既然那道疤痕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人,那就去掉,我做了一个小的疤痕手术。”
简棠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就去把那跟陈泊舟胎记相似的疤痕去掉,“他……已经不在了,你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季序:“我不想因为你对他的厌恶,而对我也产生排斥心理。”
人死如灯灭,简棠觉得自己跟陈泊舟之间很难简单地用是否厌恶来评判。
他们真的曾经有过彼此最美好的时光,只是人心易变罢了。
沈邃年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相似的疤痕……
晦暗的目光落在季序脸上。
市场上削骨整形的技术早已经成为完整的产业链,断骨增高,改换性别,只要豁出命去,脱胎换骨、改头换面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也总有改变不了的东西,比如指纹,比如dNA。
商务车来接沈邃年去机场,临走前,沈邃年透过车窗看着站在简棠身边的季序,吩咐道:“查查那个人……是不是陈泊舟。”
特助微顿:“沈总怀疑此人伪造身份?”
沈邃年眸色幽沉,“仔细查,还有陈泊舟那对父母。”
独生子死了,这么消停的父母,罕见。
特助:“是。”
简棠看着驶离的商务车,沈邃年这次走得很干脆,她在港城陪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他每次出差都会跟她交代许多事情。
即使他本身不是多话的人。
现如今他们才更像是成年人之间一夜情后的关系,深夜里纵欢,白日一拍两散。
“你爱上他了,是吗?”
季序的话,将简棠的神志拉回。
她回头,对上季序泛红的眼尾,他的目光,再次让简棠想到了陈泊舟。
简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今天照常上班,你该去美容院了。”
话落,她往回走,准备去换上班穿的衣服。
季序盯看着她的背影,她转身时发丝间、身上,都有跟沈邃年同样的味道。
他们昨晚,又睡在一起了。
棠棠,你怎么还能喜欢上他呢?
你不该恨他……如同恨我一样吗?
季序跟着简棠回了家,在她打开门时,从后面用浸满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简棠挣扎时,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季序如同不知道疼一样,轻声安抚着她,“棠棠,没事,没事,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你……”
简棠的挣扎越来越轻,闭上的眼睛滑下一道惊恐的泪痕,砸落在季序的手背上。
他疼惜地吻了吻她的侧脸:“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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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城机场。
沈邃年登机前给简棠发了条信息:【走完最后的竞选流程,我来找你】
消息发出去,直到飞机升空的前一刻,沈邃年还在等她的回复,却迟迟没有等到。
机场外,烟城逐渐成为视野里一个看不真切的小点,而后外面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常年当空中飞人的沈邃年,却忽然因为飞机的不断攀升,有些胸闷气短,心脏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