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醒来时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脑海中浮现出昏迷前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的画面,猛然坐起身。
被捆缚的脚踝铁链作响,简棠猛然低下头。
看到自己左脚被戴上铁链的同时,她余光也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男人。
简棠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声“棠棠”,心沉下去,“陈泊舟。”
背对他的男人,时隔半年有余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缓缓转过头,名字有再改回来的机会,已经更改过的容貌,断裂的关系却很难再恢复曾经。
简棠:“真的是你。”
陈泊舟缓步朝她走来,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面颊时,简棠将脸撇开:“把脚铐打开。”
陈泊舟还是将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棠棠,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他换了副容貌,换了声音,换了身份,已经是个没有背叛过她的男人了。
简棠只觉得荒唐至极:“不好。”
陈泊舟抚摸着她面颊的手轻顿,“你真的爱上沈邃年了?”
他忽然变得暴躁,愤怒满脸,“是他破坏了我们的感情,是他指使沈霏玉勾引我,你恨我,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原谅他?”
“棠棠,是他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啊!你为什么?你怎么能爱上他呢!”
愤怒持续不了两秒,在简棠平静看着他发疯的时候,陈泊舟所有的怒火都变成委屈,对她区别对待的委屈。
简棠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我对你的期待,从一开始就不一样,陈泊舟,你追我的时候承诺过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她的态度那么平静,平静地将他击溃。
陈泊舟:“……我以后都不会了。”
他跪在她脚边,拉着她的手,诅咒发誓:“棠棠,我以后都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简棠看着悲伤祈求的陈泊舟,看着他卑微亲吻自己手背的模样,却还是摇头,“你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假死诬陷沈邃年,我也不会被你关在这里。”
陈泊舟红着眼睛:“可即使我用死亡,都消弭不了你对我的恨意,也没能让你对沈邃年多恨上一分,不是吗?”
他牢牢攥着简棠的手,“棠棠,你真的狠心。”
怎么就对他那么狠心。
对沈邃年那么宽容。
“没关系,会好的。”陈泊舟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起身,拍了拍跪在地上的膝盖,“我们一定还能回到以前。”
他弯腰倾身去吻她,在她躲避时,按住她的后颈,吻落在她的唇角,他哑声,“棠棠,我们生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就有了扯不断的羁绊。
她终有一天会想开,会原谅他的。
简棠平静跟他对峙的脸色还是变了,“陈泊舟,你是疯了吗?”
陈泊舟:“是,在你逃婚的那天起,我早就疯了。”
他撩起她的长发,看着她脖子上醒目的吻痕,“棠棠,我不在乎你跟沈邃年睡过多少次,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想我们重新开始……”
等她怀了孕,他们一家三口,总会有新的相处方式。
只要有个孩子。
陈泊舟抱着这种痴念,不顾简棠的挣扎抗拒,将她按在身下,粗鲁疯狂地扯碎她的衣服。
夏日单薄的布料,经不住他几下撕扯,就变成破布。
简棠抽出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疯够了没有!”
陈泊舟手臂还撑在她身侧,脸被打到一边,眼泪砸落,在她满是怒火的目光里,将面颊埋在她肩上,压抑哽咽地哭出声。
“对不起……”
他说,“求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别离开我……”
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留住她,怎么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棠棠,你知道我经历了几次手术才能改头换面重新回到你身边吗?”
“伤口每天都会很疼,每次我都会想起你,想到可以换个新身份重新来找你,我就不疼了……”
“你疼疼我,好不好,求你……”
耳边是他压抑无力的哭声,简棠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闭了闭眼睛。
许久后,她缓缓开口:“我饿了,陈泊舟。”
趴在她肩上哭的男人闻言胡乱地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松开她,坐在床边:“你想吃什么?”
简棠问他:“这是哪里?”
陈泊舟没回答。
简棠用被子盖住被撕毁的衣服,又问了一遍:“这是哪里?”
陈泊舟此时才开口:“四方城郊区。”
简棠:“经三路那家的牛舌酥和馓子。”
陈泊舟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色,要下雨了:“好。”
他手掌托着简棠的面颊,“你在这里等我,这里没有车,也没有人,你方向感不好,跑出去会让自己受苦,你不会那么做对不对?”
简棠手指轻捏,点头。
陈泊舟唇瓣贴在她额头上,“我不会给你把脚铐解开,但是长度足够你去洗手间,你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做,别把自己折腾受伤了。”
他知道,她是要支走他。
但整栋别墅四周都是高墙,她跑不了的。
陈泊舟走后不久,阴霾的天色就下起了雨。
黑云翻滚,黑压压的像是整片天色都要陷下来。
简棠拖着脚踝上的铁链,在洗手间找到了可用的黑色发夹。
沈邃年逼着她学防身手段,自救技巧时,简棠还觉得他在杞人忧天,在她掰直发夹几次尝试撬开脚铐的那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脚铐的构造并不复杂。
是陈泊舟对她能力的轻视,也是沈邃年教导她时的未雨绸缪,让简棠就这样得以脱困。
简棠找了衣服换上,跑到院中尝试开门,这次她的运气没那么好,高墙深院的前后两扇大门高达三米,她像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鸟雀,挣扎半天换来的逃脱无望。
雨越下越大。
黄豆粒大的雨珠砸在皮肤上。
简棠前前后后已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身上早已经被雨水打湿。
依据她的猜想,最多再有半个小时,陈泊舟就会回来。
在雨水冷冽的冲刷下,简棠仰头看到了别墅顶层的天台。
陈泊舟开车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身体摇摇晃晃站在坐在天台边上的简棠。
她瘦弱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被这恶劣的天气从天台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