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尔敢!”周文远目眦欲裂,一声咆哮,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赵虎跨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萧明面前,手中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周文远硬生生止住脚步,额头青筋暴起,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府衙外,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萧明的眼神,敬佩中带着一丝担忧。
周文远看着萧明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官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猛然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赵康,“世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阴狠所取代。
他没有回答周文远,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荣国公府,书房内。
“什么?这小畜生,竟然要进京告御状?!”赵延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父亲,这滁州,咱们经营多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咱们的人?可若是让他进了京,万一……万一……”赵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赵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赵康说得没错。天高皇帝远,在滁州,他们可以只手遮天,可一旦到了京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进京!”赵延眼中杀机毕现。
“父亲,孩儿倒是有个主意……”赵康凑到赵延耳边,低声耳语。
赵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就被狠毒所取代,“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两人密谋良久,一个阴损至极的毒计,悄然成型。
萧府。
“什么?你要进京告御状?”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明跪在老太君面前,语气坚定:“孙儿不孝,不能在祖母膝下尽孝,但孙儿必须为父亲,为祖父,为我萧家,讨回一个公道!”
老太君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萧明的脸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孩子,你……你真的长大了。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你父亲和你祖父的死……”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当年,我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只是苦无证据,也无力追查……”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祖母也不拦你。只是,京城不比滁州,人心险恶,你万事要小心!”
“祖母,孙儿省的。”萧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起来吧。”老太君将萧明扶起,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这是你祖父和你父亲留下的,他们当年……曾有交代。”
老太君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他们说,若你只愿做个纨绔子弟,这萧家的家业,便任你挥霍。可若有朝一日,你想要做些什么,这……便是他们的一点心意。”老太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明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凝视着令牌上的猛虎,仿佛看到了祖父和父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萧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是当年国公留下的最后底牌。
萧明没有耽搁,立刻前往城外的庄子。
庄子里,五十名汉子,身穿粗布衣衫,看起来与普通农户无异。但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少主!”见到萧明,五十人齐齐跪倒,声音洪亮,震动四野。
他们都是当年国公和世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又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对萧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好!很好!”萧明看着眼前这五十名精锐,心中豪情万丈。有了他们,自己进京告御状,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正准备部署下一步的行动,突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少主!不好了!老太君……老太君她……”小厮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
“又”字一出,萧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他脚下生风,几个箭步冲回萧府,一路上的花草树木都仿佛带着焦灼的气息。
刚踏进正厅,便看见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而她对面,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珠翠环绕,保养得宜,正是苏婉君的祖母,苏老夫人。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明儿,你回来了。”老太君抬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萧明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祖母,孙儿回来了。”
苏老夫人上下打量着萧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便是萧家的大少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苏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却又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
萧明微微颔首,并未接话。他知道,这苏老夫人,绝不是来叙旧的。
“老姐姐,这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苏老夫人终于进入正题,脸上露出几分愁苦之色,“荣国公府的世子,你也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可他偏偏看上了我家婉君,非要娶她进门。我这老婆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老太君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拐杖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荣国公府的世子赵康,品行不端,荒淫无度,整个滁州城谁人不知?
苏婉君若是嫁过去,那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老姐姐,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可婉君那孩子,我是真的疼她。若是让她嫁给赵康,我还不如……还不如……”苏老夫人泣不成声,几乎要昏厥过去。
萧明心中冷笑,这苏老夫人,倒是会演戏。
“老姐姐,我知道你为难,可……可我们两家,毕竟还有旧情在。当年,你家老爷子和我家老爷子,可是为婉君和萧明定下了娃娃亲!”苏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盯着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