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萧明放下手中的毛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赵虎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公子,那接下来……”
萧明沉吟片刻。
“传我的命令,让手下的人,立刻去把城里剩下的那几家与马有才勾结的粮铺掌柜,‘请’到诏狱去!”
“请到诏狱?”赵虎有些意外。
“对。”萧明的语气斩钉截铁,“等人都到齐了,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他抬起眼,看向赵虎,一字一顿地吩咐,“给我狠狠地揍那马有才!往死里打!打到他开口求饶,打到其他人胆寒为止!”
杀鸡儆猴!这便是萧明的阳谋!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恐惧,来敲碎他们的幻想!
“是!属下明白!”赵虎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领命而去。
很快,寂川县内,几家最大的粮铺掌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衙役“请”到了县衙的大牢。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掌柜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栗,却又不敢不从。
当最后一名掌柜被带到大牢时,马有才正扒着牢门,焦急地向外张望。
看到几位“老朋友”都被带来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以为是冯志勇请来的救兵到了,或者是他们联合起来向萧明施压了!
“哈哈哈!你们……”马有才刚想开口说些场面话,鼓舞一下士气。
“砰!”
一声闷响!
赵虎那砂锅大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马有才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马有才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牢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嘴里喷出的血沫混合着几颗碎牙,触目惊心!
“嘶——!”
空气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刚被“请”来的几位粮铺掌柜,个个面色煞白,更有甚者,已然是湿掉了裤裆。
刚才还存着几分侥幸,以为人多势众,或许能和萧明掰掰手腕的念头,此刻被这一拳彻底轰得粉碎!
赵虎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扭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衙役,声音冷得掉渣。
“刚才,就是我出去的那会儿,这姓马的,都说了些什么?或者说,有谁来过?”
那衙役被赵虎的眼神一盯,差点当场尿出来,双腿抖若筛糠,结结巴巴地回禀。
“回…回将军…刚才…五…五皇子殿下和…冯…冯大人来过…小的…小的没敢细听,也没…没数他们说了多少字……”
“哦?五皇子?冯志勇?”赵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看来,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执行公子的命令。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半死不活的马有才,眼中煞气更浓。
“哼,还想找靠山?不知死活!”赵虎冷哼一声,大步上前,根本不给马有才任何喘息的机会,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马有才的身体又是一阵猛踹!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死寂的诏狱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其他掌柜的心头。他们眼睁睁看着马有才从痛苦的抽搐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赵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马有才彻底晕死过去,赵虎才停下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脸上居然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对着那几个已经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掌柜们招了招手。
“几位掌柜,别站着了,过来聊聊?”
那笑容,在掌柜们看来,比恶鬼还要可怕!
“咕咚!”一个稍微胆小的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掌柜,强自镇定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位……这位好汉…我…我们有话要说…我们要见萧大人!不…或者见冯大人也行!”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人间地狱,离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他们寄望于萧明或者冯志勇,至少那两位看起来还像是能“讲道理”的人。
赵虎脸上的笑容更盛,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哦?想见萧大人?不巧,公子正在别院处理要务,恐怕没空见各位。”
“别院?”听到这两个字,掌柜们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别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收治瘟疫病患的地方!让他们去别院?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不不!”掌柜连连摆手,“我们不去别院!我们…我们见冯大人!冯大人总该有空吧?我们找冯大人有要事相商!”
赵虎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如此反应,耸了耸肩、
“行吧,既然你们想见冯大人,那我就替你们通传一声。”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冯志勇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诏狱。他一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尤其是地上人事不知的马有才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掌柜,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冯大人!冯大人救命啊!”
一见到冯志勇,那几位掌柜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冯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那一万石粮食,我们真的凑不出来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萧大人他…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求冯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跟萧大人说说情吧!”
冯志勇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这些哭诉,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赵虎,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冯大人,这可不对啊。我记得,上午的时候,诸位掌柜可是亲口答应了萧大人,愿意捐献粮食,共渡难关的。怎么这才半天功夫,就反悔了?”
赵虎的话音一落,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冯志勇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