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带人堵门!
难道他们知道窃走镇石的是我了?!
李镇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心情平复。
现在还不是慌乱的时候,自己有纸人李作伪证,有一整晚的不在场证明,况且自己来了郡城里,完全请来打更仙的次数,只有上次在宁家楼和昨晚。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头上。
尽可能让神情自然,表现得诧异,李镇下了马,拱手行礼:
“不知是帮主亲临,需要我进去通报一声么?”
戴着傩面的帮主没有多余的动作,歪了歪脑袋,语气平淡而疑惑。
“李镇?你骑马去何处?”
李镇再是揖礼,
“帮主有所不知,昨夜我们临字堂遭了黄皮子的灾,我一早上也被黄皮子下了咒……要不是邢堂主的药方,我恐怕现在还躺着。
这黄皮子与我在自家寨子里,就生过间隙恩怨,我这才告了假,准备回了寨子,同我爷爷商议一下。”
看着帮主不为所动,没有让路的意思,李镇故意抬了抬眼:
“昨晚帮主所在的斗字堂,可是也遭受了黄皮子侵扰?”
帮主并没有回答,反倒是锐利的眼神扫过李镇全身上下,
“你怎么知道我昨夜在斗字堂?”
李镇心里一“咯噔”,却又沉下声了,忙道:
“邢堂主告诉我的。”
他就赌邢叶知道这个情报,且不会出卖自己。
帮主听罢,点了点头,
“那倒是不差了。但昨晚斗字堂可没闹什么黄皮子灾,太平的很。”
李镇瞥了眼帮主身后几个老伙计的神情,又揣摩了下帮主的语气。
昨晚自己用指甲险些钉死了一大批伙计,这帮主还能说没生什么灾?
是在跟我打哑谜,还是怕说出来闹得人心惶惶?
李镇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也怕自己揣着的镇石被帮主感应到了,便又拱手告退。
“那既然如此,我先赶着回寨子了,帮主告辞!”
李镇正要翻身上马,可穿着黑袍的帮主却跟个鬼似的,不知是用了什么缩地成寸的身法,竟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马侧。
他一只手将李镇拽下。
“别急着回去啊……”
噌!
李镇冷汗冒出,心脏狂跳,同时也尝试着召唤打更仙。
可这寿香实在亏损得厉害,便连着一口铜锣也召不出了。
“盘州仇家已在全力驱逐刘家,估摸着也就两三日,血衣帮就会来给我们赔礼道歉了……
李镇,这事你功不可没,今个我来了临字堂,便是封你作香主之职。”
“诶?”
帮主不咸不淡地说着,李镇却有些懵逼。
这帮主脑子瓦特了?不想着去修缮斗字堂的损失,怎么还要来封自己做香主……
究竟是糖衣炮弹,还是……
“这寨子,你也不必回了,有我坐镇临字堂,还怕区区几只黄皮子?就是哀牢山的黄短姑姑,也得与我平辈相称。”
将李镇扯下了马,帮主这才带着几个老伙计,进了庄子。
邢叶几人出来迎接,便都惊疑地看着李镇:
“李兄弟,你怎么没回寨子去?”
李镇苦笑一声,还没出口,便听着帮主解释道:
“急什么,我来封赏李镇香主之职,做了香主,再风风光光回寨子,不好么?”
崔盛和花二娘对视一眼,当即露出激动。
说到底,李镇跟他们关系不浅,他能做上香主,也等于是几人小团体的力量又添了一分。
唯了邢叶有些不太高兴。
自己还等着李兄弟回去给自己讨厉害符篆,结交世家的厉害角色呢……
一直到傍晚。
临字堂请了春满楼的厨子,做了一大桌席面。
还取了几块猪头肉,浇了一碗烧刀子,送去了祠堂,上供给镇物。
晚上还多来了几个生人,斗字堂的堂主周三顾,兵字堂的堂主吴小葵。
周三顾,昨晚已经跟李镇碰过面了。
不过他看到的,是打更仙降身的李镇,与现在的样貌大相径庭。
他只是多看了李镇几眼,眼神有些古怪,但确认身上气息只是个普通的通门把式之后,又放下了疑虑。
更令人诧异的是,兵字堂的堂主吴小葵,竟然是个女子。
整个人虽然个子不高,但穿得干练,皮肤是种健康的小麦色,看着便是操劳的主儿。
这兵字堂的事,做的比较杂,下窟斗妖祟,收太岁,他们也做,运太岁,他们也干。
但最多的,还是总管三堂后勤。
这吴小葵有些高冷,甚至坐在席间的时候,心中颇有不服。
一个小伙计升香主,这事儿也能拿出来摆席?
还是帮主强制的……
几张大席,坐满了人。
包括被停了俸禄的赵羔,被降为马夫的张铁腚,都坐在了席间。
他们二人,筷子都没拿,只是眼神怨毒地看着李镇这一桌。
开了席,酒肉香味四溢。
帮主率先动筷,堂主们紧跟其后,而后才是三堂里几位香主管事。
李镇倒不心急,最后拿起筷子,夹了块肘子塞进嘴里。
这心急倒是不心急,就是有些如坐针毡啊……
也不知道帮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斗字堂那么大的事情不管,非得来这开席。
斗字堂的兄弟们冤不冤啊!
周三顾挨着邢叶,提了杯酒:
“邢香主……不,现在该称呼邢堂主了。早就知道,你是为帮子里做实事的,现在荣升堂主,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邢叶与其碰杯,笑道:
“周堂主折煞我了……我这还没有踏入合香,资历又不够,只是个挂职而已,以后还得靠你和小葵姐提携!”
“好说好说!”
周三顾一口干了,整个人轻松潇洒,似乎从未经历过昨晚的厮斗。
李镇暗中观察,心中疑虑更甚。
吴小葵意兴阑珊地提酒,也碰了一杯。
只是有意无意看了几眼李镇。
想来,这就是升香主的小伙计吧?
道行不咋深,这模样还挺称头,起码在这五大三粗的帮子里,算得上独一档了。
吴小葵脸色有些变化,不再像之前蔫蔫儿的,反倒打问起了邢叶:
“你们堂里这伙计,不过通门的道行,还能提拔为香主了?”
邢叶神秘一笑,
“小葵姐有所不知啊,我这兄弟,可不是一般的兄弟……”
“他斗退了鬼轿子刘家,祭河伯运回几仓的太岁,以通门本事败退快要镇石的张铁腚,昨夜,还发现了撬仓门的黄皮子,替我们保下粮!
你说,我这兄弟,还有没有资格提拔香主?”
吴小葵眼睛一瞪,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