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叶,去帮他用符纸包起来,好歹是血肉所祭的太岁,邪性的很。”
帮主吩咐罢,邢叶也并不犹豫,脑袋一热,便从腰间抽出来一张符纸,就要上前去包裹堂主。
“别别……”
李镇匆忙拦下邢叶,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看向帮主。
“是我记错了,我需要的,是那块镇石……斗字堂的镇石。”
血肉祭过的太岁,帮主也随意许诺给自己了,那一块石头,应当也不难吧?
却见帮主傩面下的眼神逐渐阴冷,“斗字堂的镇石?那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啊?”
李镇又是一懵,怎么这帮主老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还是说,他更稀罕斗字堂的镇石?
“此事休要再议,这镇石是太岁帮的根,无人可动,哪怕你立下汗马功劳,也不行。”
帮主起了身,宽大黑袍下的身形,隐隐比李镇几人矮上一头,他语气颇有些冰冷。
“待你善尾盘州鬼轿子刘家之事,你便老老实实,做临字堂的香主……”
说罢,帮主身形一动,竟然众人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便没了帮主的身影。
李镇见状,苦笑一声。
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爷爷需要的治病的石头,似乎对于太岁帮来说,珍贵非常。
一旁的赵羔,见着帮主离开,他也似乎被抽干了心气,恶狠狠地瞪了邢叶一眼,便带着人离开了祠堂。
临走前,他刻意在李镇面前逗留片刻,冷冷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别得意太早。”
李镇心里颇有些烦躁,便懒得跟这赵香主拌嘴,随意摆摆手,便落在赵羔眼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李镇并不在乎自己结下了什么梁子,现在镇石才是最重要的。
祠堂门重新上了锁,门框上贴了张黄纸,众人也纷纷散了。
只留下邢叶、崔盛等人,看着李镇,心热的很。
满玉堂将同行小厮提着的筐子放了下,叮嘱了李镇其中都是什么些天材地宝,这才告别。
“李大人,改日别说仇掌柜,等我放了月假,定请您去春满楼搓一顿,也恭祝您荣登香主之职!”
满玉堂也不是傻子,经过祠堂里这些事一闹,便知晓,这太岁帮中之人,也有不识李大人庐山真面目的。
但好在那帮主是个明事理的,虽没有给李大人想要的东西,但却许诺了香主一职。
要知道,这太岁帮的香主,放在东衣郡里,地位可堪比其他二流帮子的堂主、掌柜。
寒暄几句,将仇严的话带到,满玉堂又提了一嘴府衙的悬赏。
“最近城里老有女眷走失,且都是黄花大闺女……李大人,您要是在郡里有什么相好,可要看住喽!”
满玉堂开了句玩笑,也是为了试探李镇的态度。
李镇并没有发怒,甚至笑骂了一句,便支走了灵宝行的众人。
待着送了几人离开,目光才变得阴沉。
“大量女眷走失?我记得不错的话,这灵宝行的仇掌柜,可是得了一块会食人精血的宝玉啊……”
仇严不是善人,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李镇早也清楚。
但如今面对着仇严抛来的善意,还是要搞清楚其所图。
否则,与虎谋皮,到时候身骨皆失,可没地儿哭去。
“太有面儿了!李兄弟,你这才来帮子几天,就要成了香主!?日后我花二娘,还能这么搂着你么?”
花二娘粗壮的胳膊搂住李镇,腋毛蹭着李镇的后颈,酥麻难耐。
“……行倒是行,可是二娘你这腋毛太刺挠了啊!”
“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一阵,崔盛上前几步,笑道:
“那可不敢再搂哩,李兄弟日后成了香主,那我们可是得见礼的,不能乱了规矩。”
“嘁,李兄弟道行还没我深呢,他做他的香主,我做我的刺头!”
花二娘故意面露不屑,可这心底里是为李镇高兴。
“能打得登堂境搬坛官的张铁腚卧床不起,二娘,你现在还以道行论英雄吗?”
“……”
花二娘不再说什么,转身便羞答答地跑走了,临走时,还放下了狠话。
“登堂搬坛不够,那我就成镇石、合香!早有一天配得上李兄弟!”
见着花二娘故意扮这个丑角儿,大伙也乐此不疲。
唯了李镇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一句怪味。
什么叫配得上我?
配?
怎么个配法?
看着李镇表情苦涩,崔盛也上前,抱拳道:
“李兄弟智勇过人,不惧赵香主威名,方才堂间那席话,可是说到我心坎儿上去了……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个我做东,宴请李兄弟与邢香主吃上一席!就定在春满楼!”
李镇对吃席不感兴趣,但碍于崔盛盛情难却,便只好答应下来。
“行,我回去拾掇拾掇,这不被帮主传唤,连脸都未来得及洗一把……”
“哈哈,那就定在戌时,我在堂口等你们。对了,记着留好肚子,把高才升和吕半夏兄弟也喊上,给这俩新伙计接风洗尘!”
李镇点头答应,又同邢叶打了声招呼,便往着自己那间屋子跑去,手里提溜着东西,简直要拿不上。
见着李镇走后,祠堂前,也便剩下邢叶与崔盛,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透露过许多信息。
“恭祝邢香主……啊不,邢堂主!”
邢叶脸色舒缓,笑骂道:
“崔家少年莫要打趣我了,我这挂职而已,还不算堂主呢……况且,还是承了人家李兄弟的福。”
崔盛讪笑几声,又压低声音,“邢哥,你老实告诉我……这李兄弟,是不是州里哪家世子?”
“这都被你猜到了?”
邢叶眼睛微眯,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
“这还用猜?邢哥护着李兄弟的样子,就像护着亲兄弟似的,要不是有背景……何须如此?”崔盛“嘿嘿”笑着。
这两人认识得久了,便有什么话,也都敞亮了说。
且这崔盛,便也是当初邢叶压过的宝啊……
东衣郡崔家,不大不小也算个有势力的,邢叶识人的本事不差,当初便一手将崔盛栽培起来,也算互相成就了。
“你猜得不错,但李兄弟的身份,大的不得了……”
崔盛来了兴趣,“会祭河的法,于鬼轿子刘家都不怵,莫非是州里一等世家?但主系旁系便搞不清楚了……如果是主脉,放在咱这偏僻小郡干嘛?”
邢叶满脸透露着神秘。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只有问过,才知晓是不是真的了。
“帮主应当也是看得出来,不然不可能连堂主都外借出去……只是,李兄弟狮子大张口,竟要的斗字堂的镇石,那块石头来历不凡,帮主珍视得紧……”
邢叶暗自说着,心中却忽有了一计。
诶?我去偷来,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