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踏马的。”
满玉堂骂了一句,也不搭理,任由赵羔用剑挑起筐子上的绸布。
这不挑还好,一挑,人都傻了。
筐里,不多不少,正好放着满当的金丝太岁!
金丝太岁,金芒惹眼,香气逼人,道句仙品不过是也。
“哐当。”
赵羔的剑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如同失了神一般,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不,不可能……仇掌柜就算手笔再大,也不会送来这么多的金丝太岁…你,这一定是你哄骗我们的!”
满玉堂冷冷一笑,看了眼李镇,道:
“这当然不是仇掌柜送给李大人,那些地宝,还被外面的伙计拦着。
至于这金丝太岁,可是李大人本就应得的!
他在过马寨子里,诛杀了那头府衙悬赏的猿精,便可得金丝太岁报酬,我只是代李大人兑换一下悬赏而已……”
赵羔闻言,终于忍不住,脸上青筋如蜈蚣蜿蜒,森然笑道:
“不可能……那只猿精我有所耳闻,可是有登堂境镇石官的道行,他区区一个通门小成的铁把式,如何杀得了猿精!”
满玉堂白了他一眼:
“有病,仇掌柜的贵人岂是你能揣测的。”
邢叶这时间站出来,意气风发,对着帮主略一拱手,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赵羔。
“帮主明鉴,我们李兄弟,可是深藏不露之人,在柳儿庄子里,祭了盘州刘家祭过的河,让兄弟们成功带回了太岁。
这祭河之法,不胜高明。
况且,李兄弟为帮里伙计出头,更是以铁把式绝技,打服了登堂境的张铁腚,这一切,兄弟们都可以作证……不是他赵羔一句两句便可以诋毁的。”
堂外,兄弟们纷纷出声。
“是极是极,李兄弟连盘州刘家的管事都不放在眼里,随随便便就祭了河。”
“当时李兄弟与张铁腚搓招,便也是张铁腚技不如人,我是在场的。”
“对,我看的一清二楚,这张铁腚作威作福惯了,让新来的伙计给他喂马,喂错了草料,差些要了小兄弟的性命!”
“是啊是啊,我还拧了李兄弟的腰子,手感好得很!”
“……呃,二娘,这句话你倒不必说的。”
堂外兄弟们,犹如蛙声一片,但有理有据,皆是对张铁腚等人的讨伐。
满玉堂站得端正,听得清晰,心中更是对李镇敬佩。
果然啊,这位李大人不将盘州世家放在眼里,说不得其身份,比我想象的还大哩……
帮主又抿了口茶水,心思活络。
他虽对帮中之事不怎么过问,但也知道赵羔和他手下人的作为。
这小子来接应自己的时候,就没安什么好心。
自己堂堂定府境高人,需要他这登堂镇石官来接应自己?
不过是为了堂主位置献殷勤,自己懒得戳穿罢了。
这赵羔哪里有一点能担事的样子,完全不如邢叶啊!
看这邢叶,多老实,识人多准,给帮子里招来了什么有福气的弟子啊!
叫李镇,等等,李……
帮主搁下茶水,挥了挥手:
“张铁腚残害同门,但念在为帮中老人,做过实事,等他伤愈,让他去当个马夫吧。若不服气,退出我太岁帮便是。”
赵羔脸色发白,身子都不由得一软。
张铁腚可是自己的心腹,他一倒台,在临字堂里的地位,便要急转直下!
“临字堂前任堂主,为我帮中大业牺牲,故此,临字堂常年无主。
如今这么看了看,没有一个主事的,还是乱子颇多。
赵羔,你……”
赵羔眼中带起希冀,看向帮主。
“你世故圆滑,拉帮结派,不为帮中干实事,先停你半年的俸禄。”
赵羔闭上眼,嘴唇惨白,心跌入谷底。
“邢叶为我帮中出谋划策,尽心竭力,广纳新人,助我太岁帮保下柳儿庄子的货,实乃大功劳一件。
今宣,邢叶为新任太岁帮临字堂堂主,尔等可有异议?”
祠堂里外,皆无反对声响。
唯有之前,跟随赵羔的几个老帮子,颤抖道:
“帮主,我太岁帮中,堂主皆为登堂合香的高人,邢香主不过登堂镇石,岂能服众……”
“你说的有道理,那便先让邢叶挂职,作临时堂主,待跻身合香境后,再转正吧……”
邢叶神采奕奕,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忙上前作揖:
“谢过帮主!”
“至于李镇……”
帮主偶有沉吟,片刻后,再道:
“祭河有功,大公无私,天赋斐然……待你善了鬼轿子刘家的尾,我便让你任香主,如何?”
一边目睹全程的高才升,眼睛都瞪大了。
镇哥出门前,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本以为是为了让自己吃下定心丸,谁知道,镇哥竟真有本事让那赵香主都吃瘪!
这一进门不过数日,就要荣升香主,待回了过马寨子,岂不是连卧病在床的村子,都要笑得跳起来!
李镇听罢,略作思考。
帮主说等自己善尾再任香主,这便是要试试自己的真本事……
但自己与仇掌柜之间的关系,连自己也拿捏不准,不知道这仇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反过来坑骗自己,那该如何?他真舍得动用自己盘州仇家的势力,来帮太岁帮逼退鬼轿子刘家?
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所以李镇不能轻易夸下海口。
思考结束,李镇上前一步,拱手道:
“帮主英明,但我李镇不求职位厚禄,只用这批金丝太岁作保,借用一物,来救我爷爷性命。”
帮主面具下神情微变,问:
“你想借什么?”
李镇指着供桌上的风干太岁,道:
“借堂主一用!”
他知道,那块在斗字堂的镇石,作为死物,本身价值可能会比临字堂堂主低些。
谈判讲求中庸,讲求退让,自己先提出过分一点的要求,再让步说要镇石,说不得帮主会答应。
可接下来帮主的话,却让李镇瞪大双眼。
“这块血肉祭过的太岁?好啊…你想用就拿去用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