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练一夜的点命灯,李镇目力又进了一大截。
加上邢叶这两天老是偷摸送来血太岁,这吃过之后,虽后遗症大些,但寿元也涨得高了些,道行也在稳步上涨。
李镇又看了脑海中,那块“仙”香香柱,在通门之上,又涨了些。
“铁”香亦是,这香柱已经长过了一坎儿,意为通门小成,马上又要到下一坎儿去了。
“铁把式也快通门大成了,上次问过花二娘,说这通门大成与小成,也有差异。
身中气血浑厚一倍,五脉八力翻上一番,隐隐有了生气外散的能力,就是通门大成……
花二娘说,寻常人,要从通门小成到大成,少说也得十几年沉淀。
可我与张铁腚打了一架,这稀里糊涂的,道行便涨了……看来,多与高手玩玩死斗,还是有好处的。”
李镇下床,只觉得身上筋肉再结实了些,整个人都拔高了几分,甚至完全褪去了之前的少年稚气。
他捣鼓着腰间那一串铜钱,是上次在死溪林里,杀了那几个劫道儿的,所获的战利品。
“要是能把这铜钱重新串成剑,舞在手里,嘶……还真别说,有那么点味道。”
李镇正心满意足地盘算着,却听着房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大开。
“镇哥!出大事了,帮主回来了,还有那赵香主,现在正要找你的麻烦!说让你赶紧去镇物祠堂里谢罪……”
高才升一脸惊骇,又闯进屋子里,张罗些东西。
很快,他又拿出来一些品质很烂的白太岁,塞给李镇。
“镇哥,你快些跑路吧,先出了帮子再说,赵香主那边,有我和半夏拖着……他们应该不会要我们的性命,我就说没找见你……”
李镇闻言,心中颇有些感动。
这两个兄弟还是没白疼,知道出了事让自己先跑路。
但真有跑路的必要么?
李镇拍了拍高才升的肩,笑道:
“别慌,肯定是那姓赵在这里给帮主上眼药水呢,帮主还不知道我的功劳,先要给我定罪,哪有这番道理?而且,张铁腚那伙人,贼心不死,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你且看着,看着你镇哥怎么治他们!”
高才升闻言,看着李镇露出这副自信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松。
镇哥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想来这次,他也有后手。
“镇哥,道理我都懂,可这眼药水是什么意思?”
……
庄子里,红砖路上偶见两三烂泥。
莺啼长鸣,似是被雨惊了。
祠堂里的门,半开半掩。
一块邪性的风干太岁前,穿着宽大黑袍,戴着傩面的帮主,正静静坐着。
赵香主抱着胳膊,狭长的双眼间,隐隐带着一丝窃喜。
帮主要重立临字堂堂主,这邢叶就让手下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不明摆着要把堂主之位拱手让给自己么?
邢叶姗姗来迟,进了祠堂,看着一脸卑躬屈膝的吕半夏,又看着赵香主那边,几个老帮子满脸阴笑,心头怒火更甚。
据他所知,这个吕半夏,是李镇带来的兄弟,天天遭罪,每次不是被打,就是替人家喂马。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姓赵的,又他娘在欺负人了。
邢叶顾不上问好帮主,便指向赵香主,大骂道:
“好你个赵羔,临字堂被血衣帮和刘家人堵着,你让你那些狗腿子逍遥一边,差些让我的人丢了性命,你现在倒有脸回来,治临字堂新伙计的罪?!”
往祠堂赶来的李镇,便老远听到屋子里这声喝骂。
赵高?
怎么听着还有哪里宦官的事啊……
“邢叶啊,我说你老大不小个人了,帮主在前,你不拜就算了,一进来咋咋呼呼,成何体统?”赵羔抱着胳膊,并不恼怒。
邢叶同帮主拱了拱手,帮主微微点头示意。
话锋一转,邢叶又开始骂:
“我咋咋呼呼?我要是不咋呼,怕不是手下兄弟都要被你处死了不是?”
赵羔冷冷一笑:
“新来的伙计,是你纳入帮子里的,他伤了同门伙计的根骨,如今张铁腚命灯微弱,还瘫在床上,这罪责,你也逃不了。”
“好,帮主明鉴,那张铁腚欺辱新伙计在先,那名叫李镇的伙计出头在后,且双方公平厮杀,从未有过喂招子的说辞。他快要步入镇石官的道行,输给了一个通门小成。
要我说,这种废物,早早踢出帮子算了!”
邢叶字字珠玑,说得那张铁腚的心腹都有些脸上发烫。
赵羔却似乎不在乎,冷笑道:
“你怕不是将我和帮主当傻子骗?通门小成打的登堂瘫软在床?开什么玩笑……”
就连着一旁的面具下的帮主,都缓缓点头,似乎觉得邢叶的说辞太过于离谱。
“帮主,这李镇可不是一般人,他……他帮我们将积在柳儿庄子的那批货,运过了柳儿河,如今已搬进了仓里,放得好好的。虽道行不深,但智谋相当厉害,与张铁腚厮斗,便是靠着绝技胜出,况且,那张铁腚夜郎自大,太过轻敌,输也是理所当然!”
邢叶一边说着,李镇也进了门,正巧听见邢叶在给他脸上贴金,这心里也微微舒服起来。
邢叶虽然老算计自己,可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嘛……
赵羔听罢,更是冷笑:
“好啊!我本想着将那批货让给盘州刘家,结个善缘,你却让手下人得罪了盘州里的世族!邢叶,你是疯了吧?”
邢叶一听,顿时傻眼。
“七月半,妖窟开,我们下窟的本钱就是这批太岁,你却要拱手让给刘家?!帮主,你也同意他的说法?”
一旁,黑袍遮蔽身形的帮主,一言不发。
只是傩面下的眼睛,细细盯着李镇,并从着嘴里蹦出几个沙哑的字节。
“你们……看着……办……”
赵羔一听,抱臂向前,瞥了眼李镇,冷笑道:
“事已至此,我便提议,罢黜邢叶的香主之职,由伤愈后的张铁腚代替。至于这什么新伙计,敢得罪盘州刘家,那便处死,砍下脑袋送去血衣帮,以请求宽恕!”
一旁还未说过话的李镇,眉头大皱。
知道这姓赵的香主与邢叶不对付,谁曾想,还是个小人!
赵高是吧,好好好!
李镇向前一步,不卑不亢,
“邢香主秉公为帮,守住帮中兄弟们鲜血打拼下来的太岁,何错之有?”
“我李镇一心向死,冒险与刘家作赌,换过河保本之机会,何错之有?”
“回帮中,再遇兄弟被老伙计当犬马羞辱,我出手劝其之,可是不义?”
“你赵香主委身求全,愿做氏族奴才,贬太岁帮心气,还能站此祠堂间,在血肉饲太岁的堂主面前言辞凿凿,脸面不要乎?!”
李镇四问,堂中皆惊,无人敢对言。
只听堂外雨声淅沥,夹杂着围观太岁帮兄弟的沉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