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乃是为各国使臣接风洗尘的大喜日子,陛下心怀天下,向来宽宏大量。这位使者想必也是一时失言,许是听闻了些不实传言,才会有此误会。
陛下既已将事情原委说清,不如就趁此机会,让各国使臣更加了解我苍阑的传承与底蕴,也彰显陛下的仁德与胸怀。”
各位使臣远道而来,一路奔波,想必对我苍阑诸多事物都充满好奇。今日这场宴会,不仅是为了庆祝陛下登基,更是增进各国情谊、促进交流的契机。
不如,让我们暂且放下这小小的插曲,一同欣赏我苍阑精心准备的歌舞表演,品尝这满桌的珍馐美馔,再好好聊聊往后的合作之事,如何?”
苏景宁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维护了墨凌渊的威严,又给那出言不逊的使臣找了台阶下,还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到宴会原本的目的上。
各国使臣听闻,纷纷点头称是,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气氛愈发热烈。一位使者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墨凌渊恭敬行礼后,朗声道:
“陛下,我国此番前来,满怀诚意,特意为陛下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
墨凌渊微微挑眉,轻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哦?不妨说来听听?”
使者嘴角笑意加深,侧身抬手,指向身旁一位长相明艳动人的女子,介绍道:
“这是我国尊贵的嫡公主,姿容秀丽,温婉贤淑。我国期望能与陛下结为秦晋之好,特将公主送来,愿她陪伴陛下左右。”
那女子听闻,身姿袅袅地缓缓起身,仪态优雅地给墨凌渊行了个大礼。
当她抬起头,目光触及墨凌渊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时,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中透露出丝丝羞涩。
一时间,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如潮水般转向苏景宁。
苏景宁仿若未觉,神色自若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沉默不语。
墨凌渊面色平静,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
“两国相交,情谊的维系并非只有联姻这一种方式。况且贵国公主身份尊贵,将她当作礼物送来,于情于理,皆有不妥。”
那女子听闻墨凌渊拒绝,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墨凌渊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道:“宁儿的羹汤怕是凉了,去给她换些热的来。”
苏景宁眨了眨灵动的双眸,低头看向面前那被自己勺子戳得不成样子的羹汤,不禁微微愣神。
墨凌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昵的称呼,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已然清晰表明了他的态度,意在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那使者却依旧不依不饶,再次开口:“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想来皇后娘娘向来心怀大度,也盼着在宫中能有姐妹相伴,相互扶持,共同侍奉陛下,增进两国情谊,您说是吧,皇后娘娘?”
这使者心思极为狡黠,巧妙地将难题抛给了苏景宁。
众人皆知,苏景宁尚未行册封礼,若此刻拒绝,难免落得个善妒之名,日后恐难服众,苍阑上下也未必会应允。
眼见着这棘手难题避无可避,苏景宁深吸一口气,仪态万方地开口:“两国联姻,此乃关乎社稷民生的大事,其中利害,需得谨慎权衡。
然而婚姻之事,终究讲究你情我愿,唯有两情相悦,方能成就美满佳话。公主今日与陛下初次相见,彼此尚处陌生阶段,性格喜好皆不了解。
倘若贸然联姻,日后相处中,若公主与陛下性子不合,非但会让公主受了委屈,更可能在不经意间影响两国情谊。我言尽于此,毕竟后宫之事,陛下才是最终的决策者,一切还需听凭陛下定夺。”
苏景宁将难题又抛回给了墨凌渊。她心里清楚,这种事自己仅能委婉表达看法,绝无做主的权力,而明确拒绝的话,非得墨凌渊亲自出口不可。
墨凌渊似乎察觉到了苏景宁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朕与皇后,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一路相伴走来,历经风雨。不仅如此,在战场上,我们亦曾携手并肩,共御外敌,生死与共。
如今皇后尚未行册封大礼,朕又怎能轻易收纳旁人入后宫,让她受了委屈?
公主若真心想嫁入我苍阑,我国英勇好男儿数不胜数。朕有个侄儿,如今尚未成家,依朕看,他与公主倒颇为般配。”
此时的墨昭瑾,正美滋滋地坐在一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热闹好戏,全然没料到这“瓜”竟突然砸到了自己头上。
听闻墨凌渊这话,他顿时被口中刚喝下去的酒呛得咳嗽起来,差点一口喷了出去。
“皇叔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公主姿容绝色,才情出众,侄儿实在自惭形秽,哪敢高攀。况且侄儿这性子,向来对事物只有两天半的新鲜劲儿,实在怕委屈了公主。皇叔还是另为公主挑选良配吧。”
那位使者瞧着自家尊贵的公主被这般“踢来踢去”,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这位公主显然并非寻常女子,面对眼前这略显尴尬的局面,她眼眸一转,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轻声开口:
“陛下既然这般说,嫣儿心中反倒对苍阑生出了浓厚的好奇。不知陛下能否恩准嫣儿在苍阑小住些时日?
一来呢,嫣儿着实想亲身感受一番苍阑独特的风土人情;二来,若是在此期间,真能有合适的人入了眼,也可成就一段佳话。”
苏景宁听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眼前这位公主,还真是个聪明人。
墨凌渊虽当下拒绝了和亲,可只要公主留在苍阑,往后便有无数接触的机会,未来之事,实在难以预料。
公主这番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强行拒绝,两国之间势必会陷入难堪的境地,于情于理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