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各国使臣终于陆陆续续到达苍阑,在鸿胪寺有条不紊的接待安排下,纷纷住进了驿馆。
苍阑如今改朝换代,那些与之交好的国家自然都要派出使臣,前来恭贺新皇。
负责接待事宜的主事人乃是苏上清,他平日里便行事稳重、思虑周全。
面对安排使臣衣食住行、答疑解惑、协调各方沟通等繁杂事务,苏上清神色自若,应对得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
苏景宁更是丝毫不敢懈怠,整个人都绷直了,在各处来回周旋,力求将每个细节都牢牢盯紧。
她深知此次宴会意义重大,关乎苍阑与各国的邦交,容不得半点差池。
终于到了宴会这天,苏景宁过了晌午就开始穿衣,里三层外三层的宫装,让她感觉呼吸都不顺畅。
冰清一边替她整理,一边笑着说:“小姐还需早些习惯,这还不是凤袍呢,凤冠也没戴呢,那重量可不是现在能比的。”
苏景宁听了,不禁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阵“牙疼”般的无奈。
皇宫大殿,此刻被装点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璀璨光芒倾洒,与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交相辉映,将整个殿堂映照得亮如白昼。
雕龙画凤的梁柱之间,彩色丝绸随风轻舞,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氛围,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随着一阵悠扬且庄重的丝竹之乐奏响,殿门缓缓开启,各国使臣依序踏入殿内。
各个国家的使团,身着风格迥异的衣裳,或色彩斑斓,或简约大气,每一种服饰都承载着本国独特的文化与风情。
他们依次落座,一时间,殿内仿若汇聚了世界各地的绚丽色彩,异样的风情交织在一起,令人目不暇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殿中央摆放着数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精致的雕花银盘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美酒在晶莹剔透的玉杯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众人皆已到齐,墨凌渊缓缓现身,在主位上坐下。
他身着一袭玄色龙袍,每一片鳞片皆由金线细细勾勒,在灯光下闪烁夺目,宛如流动星辰。
头戴一顶通天冠,以黑色绸缎为底,简约大气。
两侧垂下两条细长丝带,末端绣着金色云纹,随风飘动,为他更添几分飘逸与神秘。
这般装扮,将墨凌渊的帝王威严展露无遗,尽显至高无上的地位,让人望之生畏,心生敬仰。
苏景宁因为还没有行册封礼,不能坐在墨凌渊身边,只是在距离墨凌渊不远的地方摆了个小桌。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裙,裙摆拖地,仿若流动的月光。衣袖宽大,薄如蝉翼。轻纱之上,以银线绣着云雾缭绕的图案,当她抬手间,衣袖随风飘动,仿若云雾在她的腕间翻涌,如梦似幻。
这般装扮,既不失她作为未来皇后的端庄大气,又展现出她独有的温婉柔美,在这盛大的宴会上,宛如一朵盛开在月色下的白莲,清新脱俗。
墨凌渊端起酒杯,沉稳的开口:“各位远道而来的使臣,朕作为苍阑国主,今日设宴,为诸君接风。向来,我朝与各国互通有无,情谊深厚。如今诸君到访,足见诚意。往后,望坦诚交流,多加合作,携手让百姓尽享太平!”
话落,各国使臣起身行礼,以表尊敬。
在苏景宁的点头示意下,身姿婀娜的舞女们鱼贯入场,宴席正式拉开序幕。
两曲终了,星耀国使臣起身开口:“皇帝陛下,星耀上下,听闻陛下登基,皆感振奋,吾国上下恭贺陛下,此次前来,希望能再开一条苍阑与星耀的商道,加深两国合作。”
墨凌渊微微颔首:“这是好事,宴席过后,自会与使者相商。”
随后,各国使臣纷纷敬酒恭贺,气氛正热烈的时候,一道带着讽刺的声音响起:
“苍阑国主能登上这皇位还真是不易啊,毕竟从自己兄长手里接过皇位的,着实不多见。”
众人听闻,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场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墨凌渊脸色未变,只是冷哼一声后开口:“这位使者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朕的皇位,是从先帝手中接过。
先帝亲发诏书,传位于朕,这是顺应天命之举,亦是受万民所托。此事,苍阑上下早已盖棺定论,毫无争议。
若是这位使者心中真有疑惑,不妨敞开了说出来,不过,最好能拿出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若只是凭借道听途说,就来此大放厥词,难免会让人觉得贵国上至朝堂,下至使臣,行事都太过随意,全无严谨之风。”
那位开口的使臣,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想要继续发难,可被墨凌渊的话一堵,顿时如鲠在喉,所有话语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微微开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毕竟他确实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质疑。
见状,其他使臣纷纷回过神来,赶忙出来打圆场:“陛下,他呀,定是酒喝多了,脑子犯浑,胡言乱语呢。陛下您大人大量,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墨凌渊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话语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却又暗藏三分威胁:
“若真是喝多了,朕自然也不愿过分苛责。只是如今,各位使臣都身处苍阑的地界,那便得好好守一守苍阑的规矩。
在这等重要场合,公然信口雌黄,只能说明你国未曾将你教导好。既然如此,朕倒也不介意亲自教教你,何为规矩,何为礼法!”
墨凌渊这番话,语调不高,却如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间。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被他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住,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新皇。
苏景宁眼眸一转,面上带着温婉的浅笑,上前一步轻柔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