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之下,苏景宁展露出温婉的笑容,柔声道:“公主既有这般心意,自然可以留下。我会嘱托我本家哥哥用心招待公主,定要让公主在苍阑的这段日子里,玩得尽兴。”
正坐在角落里的苏上清,听到这话,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景宁竟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到了自己手上,内心满是无奈与叫苦不迭。
此番前来的各国使臣,心中大多都打着和亲的主意。然而,那位率先提出和亲的使臣,直接被墨凌渊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一拒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其他人心中刚燃起的念头,一时间,再无人敢提及此事。
在众人看来,墨凌渊当下正倚重苏家,苏景宁尚未举行册封大礼,此时若接纳其他女子入宫,无疑是当众打苏家的脸,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他们想着,待日后墨凌渊根基稳固,后宫逐渐充盈之时,再谈联姻之事也为时不晚。
这场宴会,虽经历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折,但好在最终也算圆满落幕。
待将各国使臣都恭送出宫后,苏景宁累得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径直瘫倒在床上。
“终于结束了!”她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连日来,她神经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此刻骤然放松,疲惫感如汹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冰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先别忙着睡,那位叫嫣儿的公主,您还得安排一下。”
苏景宁实在没精力周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让宫中女官去安排,她爱住哪儿就住哪儿。”
没想到,这嫣儿公主毫不客气,竟选了个与墨凌渊寝殿最为接近的宫殿住下。
苏景宁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她本就计划着今日收拾行囊回苏家,毕竟她与墨凌渊尚未大婚,礼部相关事宜既已结束,她继续留在宫中多有不便。
刚梳洗完毕,门口便传来一阵声音:“姐姐向来起得这般晚吗?嫣儿可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苏景宁心中一阵厌烦,开口问道:“公主有事吗?”
嫣儿公主故作亲昵地说道:“一早目送陛下去上朝,想着这宫中也没个熟悉的人,便想着来寻姐姐说说话,解解闷儿。”
苏景宁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公主殿下,请你称呼我为皇后娘娘,若觉得生疏,叫我苏小姐也无妨。我苏家规矩森严,这‘姐姐妹妹’可不是能随意乱叫的。若这是你们国家的习惯,还望公主能改一改,毕竟入乡随俗。”
嫣儿公主一听,眼眶瞬间泛红,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娇声说道:
“皇后娘娘莫不是不喜欢嫣儿?嫣儿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找娘娘说说话,绝无冒犯之意。”
苏景宁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气极反笑,说道:“公主,我还要回苏家筹备婚事,实在没有闲工夫招待你,还请公主谅解。”
说罢,苏景宁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去。
至于这公主往后要如何缠着墨凌渊,她全然不关心。在她看来,这是墨凌渊自己招来的“烂桃花”,理应让他自己去处理。
苏景宁对此倒没有丝毫担忧,她坚信,只要墨凌渊神志清醒、眼光正常,就绝不可能看上这样的女子。
苏景宁一脚踏入苏家大门,便瞧见苏上清正站在庭院中,一副整装待发、似乎即刻要出门的模样。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万分,透着深深的无奈,这模样让苏景宁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苏上清抬眸看向苏景宁,原本就无奈的神情愈发显得无措,活像个被逮住犯错的孩子。
“上清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呀?”苏景宁强忍着笑意,开口问道。
苏上清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闪过一丝窘迫,回道:
“各国使臣尚未离京,诸多事务缠身,况且……还得去招待那位公主。”
提及“公主”二字,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脸上的难堪之色愈发明显。
苏景宁佯装不知,故意调侃道:“上清哥哥,能陪伴公主,这般美差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怎么瞧着一脸不情愿呀?”
苏上清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行了,不逗你了,上清哥哥。那位公主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你就当帮我个忙,多留意着她,千万别让她轻易接近皇上,可好?”
苏上清望着苏景宁诚恳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宛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悄然现身,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苏景宁身旁。
苏景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可苏上清却着实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宛清抬眸,目光扫过苏上清略显文弱的身姿,眼神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随即便凑近苏景宁,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苏上清自幼在家中不受重视,遭受过无数类似的轻视目光,对此早已麻木。
只是,他的好奇心被宛清勾起,不禁暗自打量起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
心中暗自思忖:这便是景宁的暗卫?女子竟也能成为暗卫,还如此身手不凡,浑身透着一股干练肃杀的气息,果真是与众不同。
宛清与苏景宁交谈得热烈,苏景宁的表情却逐渐变得抗拒起来,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还轻轻摇头。
恰在此时,苏沐轩下朝归来,踏入庭院便瞧见这一幕,不禁开口调笑道:“呦,难得见宛清姑娘现身,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了?”
宛清抬眸,淡淡地瞥了苏沐轩一眼,也不行礼,语气颇为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这不过是些琐碎小事,哪能跟王爷您相比,整日周旋于朝堂,处理的可都是国家大事。”
二人这般熟稔又带着些许火药味的对话,让苏景宁心中不禁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