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穿透天际的女声传来:“快救云川,白榆闪开。”
太一宗的求救烟花,让附近好几个结丹心惊,不是紧急情况,谁敢这时放烟花。
沈岁稔立刻神识延展搜索,却只听见灵力声爆,找不见人,离的太远。
“糟了,连翘被八阶蛟龙咬住,离岄也在那边。
岁初你用鸟翎带大家回船上。”雷盾飞去救援的刹那,一道元婴灵掌飞向事发点。
只听见司雨真君暴喝:“孽畜敢伤我儿,死!”
轰轰轰
片刻后,沈岁稔眨眨眼,很想问退回来的雷盾师伯,那边的情形。
“通通回去楼船休整,不要分开飞行。”雷盾扫向附近好几队筑基弟子。
然后传音一直盯着他的沈岁稔:“离岄没事,人都已救下,回去再说。”
沈岁稔和聂成章对视一眼,传音他:“结果定是不妙,你看好姬域,一会儿别让它在太一宗弟子跟前露面。”
“云川最好无碍,我还等着明年的天骄大比打败他。”聂成章心中有数,当即不顾姬域的好奇,将它推入灵兽戒,锁住出口。
大家返回楼船,在有空间折叠法阵的饭厅,吃饭疗伤补灵,整理剩余的攻击法器。
外边自有另一批预备修士接任去厮杀,总归不能让妖兽缓过劲儿。
沈岁稔被队友们围在结界内,正集体给她洗脑,这个说:“救人也得注意保护自己。”
那个道:“量力而行,我们不是无所不能,你也才筑基。”
又一个讲:“我们是修士,不是侠士。”
江骁野也首次说了重话:“岁初,我们十人小队是个整体,各有攻防之位要守。
你擅自飞离,万一小队受到突袭,少你一个就多处防御漏洞。
就算这次你救人没受什么伤,也要记过一次。”
“我检讨,下次再不单独行动,若再犯,开除我队藉。”沈岁稔举手认错。
“噗……”倪师叔差点笑喷,她掩口压下岁初的手,“行了行了,大家也是担心你失陷其中。”
她口中的大家互相看看,都挺喜欢和岁初组队的,跟个小老虎似的,冲杀在前的攻击型队友,谁不爱。
关键岁初是个大方人儿,这不,她师父准备的顶级参汤,也放桌上跟大家分享。
黄半夏开着玩笑说:“若再犯,也是我们没指点好。
首要问责江师叔,谁让他是队长。”
她自觉的跟着沈岁稔和公孙乐洵改口,常年在联盟坊市的生活,早已练就了她趋利的本能。
以前被人叫老好人,不过是她没靠山,没实力,不敢拒绝人而已。
现在是问药峰内门弟子,有靠山感觉很好。
原来的孙师兄,升格的孙师叔连连点头:“有道理,开除他的队长职务,罚他给大家买什锦楼的点心。”
江骁野眼看大家抢完参汤,被他的话气笑:“合着都怪我。”
“都怪你!”不熟的声音从结界外经过,大家抬头看去。
就见太一宗一个弟子对着沈白榆狂输出,“大家好好的剑阵围杀五阶,你却突然插入隔壁结丹战圈。
才让重伤的八阶有机拿你为质,先后伤到救你的云川师兄,连翘师姐。
他们至今昏迷未醒,沈白榆,你怎么有脸来大厅吃饭。”
啪,端饭回来瑶光一拍桌,“姓汤的,师兄师姐受伤,我们就不能吃饭喝水了吗?”
沈听露来给受伤的八弟打汤,刚好听见姓汤的最后一句:“汤师兄,谁愿意自家人受伤,不过是补些水,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杀妖报仇。”
汤师兄冷笑:“报仇用的着她吗,八阶她杀的了吗?
她不拖后腿就是好的了,我不要跟她一队。”
沈白榆脸色煞白,被大厅里几十桌的修士齐刷刷看着,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当时,莫名被一道灵力打入隔壁战圈,现在还有伤痕。
沈岁稔撤去结界,扫视一圈的太一宗弟子,有人避开视线不看,有人眼里闪着八卦,就是没有上来劝停的。
好在瑶光真替沈白榆出头:“好,我同意你退队。”
“是她退不是我退,瑶光,你别一个劲儿护她。”汤师兄也是元婴亲传,根本不带怕她,各峰都暗暗聚力,以待下一代宗主的角逐。
他嘲讽道:“白榆凭她爹那点微末之功,才能拜在宗主门下,实际啥本事也没。
还和她那个养灵兽的爹一样,跟个散修似的妖没杀几个,死在兽潮也要拖累别……”
他话语未竞,嘭嘭两声,沈岁稔一记左勾拳打在他脸上。
不用右拳,是因为另一边沈白榆在打,且两人极其一致扭住他还击的手,卸力后又猛的推开。
速度又急又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汤师兄自己都慢半拍,才连连被击中。
堂堂太一宗亲传弟子,在自家楼船,被两个年龄小的瞬息打中脸,痛的他倒吸凉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瑶光想阻止,沈听露蹭的隔开她,“师妹,汤峻冲撞我沈家长辈,不该打吗?”
恰汤峻在这时缓过劲,提拳冲向沈岁稔的丹田,却反被她一脚踹中大腿的伤口,跌坐在地上,血刹时流出。
太一宗弟子不满沈岁稔出手过重,待要开口,她已拔刀抵在这位汤师兄喉部,同时拍他一张定身符。
沈白榆又一次惊住,“岁初,不必如此。”
“闭嘴。”沈岁稔不满她出手慢。
这下,不少太一宗弟子冲来,“放开。”
但仙游宗弟子也冲来护自家人,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让他们自己解决。”
刹时两方对峙,别的宗门弟子和散修迅速退开,颇有些让地方给他们打的意思。
但聂成章嗖的站到沈岁稔身后,表明他的支持,紧接着是觉行,觉德师兄弟。
苍元宗邱露也走来:“岁初道友是古道热肠,素来侠义。”
万兽宗的宗柔犹豫一息,也站出来,然后发现,好几个在象王谷秘境被岁初救的人,都站在仙游宗一边。
“这是作甚?”茶厅喝茶不想理会的结丹们,这时也不得不出面。
数道威压一放,筑基们纷纷束手,唯有沈岁稔顶着压力不松刀。
她抢先说:“道歉,他必须给沈前辈和所有守卫太一,扑灭勺乌山兽潮的修士,道歉。”
全场更加静,这关别的修士什么事。
“岁初。”范离岄走近,拿开她的刀,传音她打就打了,别怕。
沈岁稔眼里寒光如刀,继续凌迟姓汤的,“他说兽潮里,别人跟个散修似的没杀几个妖,此乃诛心之言。
沈前辈杀了多少妖,他数过吗?还咒人死。
那些曾在那场兽潮中陨落,没杀到最后大胜的人还有罪吗?”
众结丹皱眉,这话可不能应,他们互相对视收起威压。
沈白榆当即冲出一拳,打向汤峻脖子,但被一道灵力拦住。
她大声吼道:“我爹救出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提,他是灭妖救人时失踪的,没死。”
沈听露暗自摇头,白榆说不到点上,她迈步而出:“每次兽潮,都有修为低的修士陨落、重伤。
不论他们灭妖多少,力所能及的守卫人族,何错之有。”
沈岁稔暗自点头:“特别那些低阶弟子和散修,被征集参战后,遇到高阶妖兽倾刻团灭,是他们愿意少杀妖吗?
敢问这位汤道友,你今日又在兽潮中灭了多少妖?可有杀过六七阶?
你对谁有意见就找谁论理,辱及家人是何意?”
她的话,得到在场不少散修和外门弟子认可,遇上高阶妖兽真不是谁都逃的开。
众人见她弯下腰,却不是揭开定身符,而是掰开汤峻握拳的右手。
三根半寸寒针映入众人眼帘,那蓝光,莹莹闪人眼。
沈岁稔举起他的手:“各位真人可看清了,是他先用暗器,我才出刀的。”
这下,换汤峻脸色煞白,他方才太过气急,才抓暗器用。
在场诸人哗然,继而窃窃私语,有人失口而出:“好像带毒。”
“寒魄针?!她打你你打回即可,居然要坏她丹田。”雷盾不顾结丹身份,上来就拎起人。
“雷道友,息怒息怒。”太一宗两三结丹连忙上前解救汤峻,顺便拿开定身符。
再抓过寒魄针一看,“没毒,没毒的。”
而汤峻的亲师兄凉川真人给他打眼色,不能什么都任一方讲。
汤峻收到眼色,马上辩说:“道友别牵扯他人,我说的是沈白榆,和她那个死了还冒功的爹。”
结果他话音未落,沈岁稔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越过身前的雷盾,迅速一脚踹飞汤峻。
“小友过分了。”凉川真人打出灵力托住师弟,并没发现一道蛇影潜入汤峻身上。
他知烛况真君因为这个岁初,灭了个九阶,所以憋着气说:“此乃我宗内务……”
“好叫真人知道,我姓沈,打他名正言顺。
我私心重着呢,他敢再泼一句脏水,见一次打一次。
他今天必须道歉。”沈岁稔要不是被范离岄抱着,还打。
关键,她得把隐身飞出的妖王收回来。
咦?如此维护沈家,是嫡系子弟吗?看热闹不认识她的修士,互相传音打听。
哪怕相识的,也和仙游宗弟子一样,都吃惊不小,岁初以前不是凡人散修吗?
这边厢,凉川和两个结丹师兄微怔的瞬间,沈白榆和沈听露两个,扑上来就动手。
汤峻打回去一拳时,突然腰后一凉似有蛇爬,而自己满身灵力使不出来,“师兄,快……”
好在两个女孩也不用术法,只是单纯的用拳头出气,嘭嘭,“叫你胡说。”
“再咒人,我杀了你。”
“沈定儒是死了……”
“沈白榆打烂他的嘴。用力,你没吃饭吗?”沈岁稔挣不开范离岄,果断传音巳时躲到沈听露身上。
凉川真人想捂脸,觉得师弟先后被女修打的还不上手,委实丢人,但又不得不用灵力拔开两个沈师妹,“瑶光,萍聚,拉住她们。
两位师兄,请大家回避。”
“各位先请。”太一宗两结丹,对其他结丹修士拱拱手。
不成想刚按住葫芦又起个瓢,二楼养伤的沈烁听见消息,捂着伤口飞奔而至,二话不说扑在汤峻身上就打。
他沈家就是再末落,也不能让人指着鼻子骂贪功,哪怕此时只几人在此,“仗着元婴亲传,欺人太甚。
我沈家老祖辅佐开山祖师,历代子弟与宗门共荣辱之时,你还不知是奈何桥上哪只鬼。”
“胡闹!”见是个男弟子,凉川真人直接上手拽开。
太一宗另两个结丹匆忙赶人出去,自家弟子内哄,丢死个人。
范离岄抱紧沈岁稔两臂传音:“适可而止,再呆着不合适。”
“赤练妖王在沈听露那儿。”反正姓汤的被揍的不轻,也丢了人,沈岁稔才不想继续呆着。
范离岄让师兄带队走,她抓着岁初经过沈听露,神识紧盯着也没看到妖王巳时。
但沈岁稔却传音:“已回。”
然后盯着地上的汤峻,不动:“我要听他道歉。”
她一句话,让那些走出大厅的人,又停下想看完。
雷盾当然也拐回来,“甚是,言出必得行。”
“……”范离岄咬牙住步,都是犟筋,岁初拜错师了,你俩才该成师徒。
她刷的瞪向凉川,“道友,听说守拙真人的弟子还活着。”
另两个沈也说:“汤峻咒同门死,必须道歉。”
那沈烁边咳血边点头:“对,汤峻必须道歉,否则我就去敲祖师的塔钟喊冤,让宗门公审他。”
“只是口角而已,少年弟子们性劣,回去定严加管教。”凉川真人才是最气的那个,沈家新一代的子弟,怎如此难缠。
春归山的三个他可以料理,但仙游宗这个着实不能硬拒。
沈岁稔看向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通明真君死了。”
众人大惊,岁初今天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吗?
有胆!沈烁眼前一亮,他收回从前嘀咕岁初的话,有机会定要对饮三坛。
汤峻爬起来:“我杀了你。”
“来杀!”沈白榆抽把剑递他。
“你!竟敢出口恶言!”凉川真人也刷的拔剑对向沈岁稔。
雷盾当的拦下,“呵,你们可以说别人,别人不能说你们是吧。”
凉川调动全身法力,才能顶住他的剑:“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都是人,都是各自的长辈。”雷盾说的理所当然,他是剑修又是结丹后期,还真不憷元婴初期的通明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