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颜夕厌恶的暗示碧萝赶紧禁声,又迫不及待的对刚刚踏进内室的烟雨神色慌张地问道:“如何,可打听到殿下今夜歇在何处?殿下可是去了落云阁?”
烟雨如实回道:“回禀夫人,殿下午时便出了府,直至此刻还未回府!奴婢敢拿身家性命担保,南阳王殿下并未去落云阁看望沈夫人!”
何颜夕捂着胸口舒了好大一口气,“如此说来,是本夫人多虑了么?”
“夫人尽管放心,自从沈夫人嫁入南阳王府,殿下从未去过落云阁。”
碧萝趁机讨好道:“落云阁的那位向来没有分寸,又不知礼数。自从她嫁入南阳王府不知惹出了多少祸事,殿下对她一向不待见,像那种不守妇道的贱妇,她哪里配与姑娘争殿下!”
许是闲碧萝口无遮拦,说话难听,烟雨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最终一言未发。
想起南阳王殿下今日对沈蒹蒹的偏袒,何颜夕心烦意乱的欲言又止,最后朝烟雨吩咐道:“以后替本夫人继续盯紧落云阁,下去吧!”
“诺!”
见何颜夕唯独留下自己说话,碧萝喜形于色,探身关怀道:“夫人还在担忧什么?”
何颜夕按了按眉心,心里膈应道:“你懂什么?殿下无情,并不能代表沈书沅对殿下无意!像沈书沅那样诡计多端的女子,本夫人怎能不防?”
碧萝狐疑道:“可奴婢听闻沈书沅的心思并不在殿下身上,她迟早有一日是要逃离南阳王府的,夫人实在不必为她如此伤神!”
何颜夕冷笑道:“你是何意,你是嘲笑我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她沈书沅眼里不值一提么!”
碧萝一慌,忙道:“奴婢并无此意,奴婢是说殿下对夫人宠爱非常,夫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沈夫人若心怀不轨,妄想勾搭南阳王殿下,夫人也不必惧怕她!”
何颜夕失神片刻,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喃喃道:“若是当初入南阳王府的女子是如今的平宁王妃,我大可不必如此费神!”
“可沈书沅是何人?她能凭一己之力挑动长德殿下与平宁殿下大动干戈;能令陛下舍弃两国和平也要护她周全;令举国上下对她赞赏有加,奉为神农……就连殿下对她似乎都与众不同……只要她沈书沅一日不出府,本夫人便一日不得心安——”
碧萝惊讶道:“姑娘定是想多了,不管这沈夫人有何能耐,殿下定不会受她魅惑!殿下失约夫人也没有去落云阁看望沈夫人,这正说明殿下心中除了夫人再无他人啊!”
“夫人倾城之色,是天底下唯一能配得上南阳王殿下的女子,那沈夫人哪里值得夫人忧心!”
何颜夕大为受用,赞同的点点头,“算你嘴甜,这次便不与你计较。日后记得行事小心,切勿重蹈覆辙。听懂了便过来服侍,本夫人累了——”
“诺,奴婢遵命!”
碧萝哪里敢耽搁,感激涕零地拜了礼,连忙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接住何颜夕递过来的纤纤玉手——
亥夜,隐藏在落云阁各个角落的数名暗卫不动声色的看着烟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来去匆匆,而后对突然现身的王良拜道:“护院,可要行动?”
风过无痕,鸟过有迹——
王良隐身在浓浓夜幕中平静吩咐道:“切勿妄动,静观其变。”
“诺,属下遵命!”
此时王良身后的窗子突然被人打开,莺歌手中的一盆冷水泼得猝不及防……
看着从头湿到脚底的王护院,莺歌大惊失色,“王,王护院,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王良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水洼子,面不改色道:“姑娘不必惊慌,本护院只是按时巡查。”
莺歌歉意满满,“实在不好意思,奴婢确实不知晓王护院会在此时巡查。这般天寒地冻的,王护院可要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用,本护院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王良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便没了身影。
暗卫们身手敏捷,默默吃完瓜后,又重新隐身于茫茫夜色中……
沈蒹蒹以养病为由,难得忙里偷闲的躲在落云阁逍遥自在了好些日子。
但她生来闲不住,不用被王良催着去雪院当差还账,她便守在落云阁安安心心打理自己种的那些奇花异草。
再有空闲,她便带着两名婢子去嚯嚯后院的竹林,不管何时何地,挣钱发财的大事不能耽搁——
这些竹子今年砍了明年还会发芽,春耕时节的笋子比闻香的个头窜得还快,这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竹林简直深得她之心!
沈蒹蒹打心眼里觉得没有王护院围在她耳边碎碎念的日子连空气里吹来的风儿都清新无比!
莺歌叫醒自家姑娘时,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沈蒹蒹伸伸懒腰,利索的翻身下了床,“闻香呢,闻香又跑到哪儿去了?”
莺歌忙着替她挽发髻,随口道:“许是还在庖厨看热闹吧?”
沈蒹蒹好奇道:“看什么热闹?”
“朱叔的那头老驴今日在拉货的途中突然亡故,朱叔心痛难忍,抱着老驴的尸首在庖厨哭了大半日……”
莺歌手巧的盘好发髻,又顺势为她戴好配饰。
“闻香去庖厨也有大半日了,那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非要守在那里等着吃驴肉,任谁都拉不走——”
“朱叔哭得那般悲怆,那丫头也不知晓照顾照顾朱叔的情绪!”
沈蒹蒹与那老驴也算相伴数日,多少有了感情。
听到此话,惊讶道:“好好的驴兄怎么就没了?前些日子见到它,它还生龙活虎拿后蹄踢我呢!”
莺歌将一对腊梅迎春的绒花比上沈蒹蒹的头顶,笑盈盈地回道:“听说这头老驴跟了朱叔多年,如今没了便是年纪大了!姑娘只管放心,以后可没有蠢驴能够欺负姑娘了!”
沈蒹蒹拍拍自己发懵的脑袋,心底越发罪孽深重。闻香对吃食向来不讲究,一向是给什么吃什么。
若不是她这两日总在闻香耳边有意无意的灌输驴肉火烧的美味,闻香怎会闹着要吃驴肉!
哀叹一声,沈蒹蒹起身便往外走,“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莺歌举着一支鸳鸯凤头钗跟过来笑道:“姑娘是该去看看,朱叔痛失驴友,心底定是难过的!闻香竟然围着朱叔吵着闹着要吃驴肉,这丫头实在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