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颜夕胸闷气短,暗暗捏紧拳头气得脸色铁青。
偏偏英明神武的南阳王殿下硬是看不出沈夫人拙劣的演技,还甚是配合的对赶来的莺歌与闻香训斥道:“夫人为何病得如此严重,你们是如何伺候的?”
莺歌出口便道:“夫人劳累过度,身子一向不好。今日碧萝以下犯上,有意为难,夫人自然是被她气病的!”
碧萝着急忙慌道:“不是这样的,奴婢冤枉,奴婢是不小心打翻了坚果。明明是沈夫人恶意殴打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
“闭嘴,主公未问话,休得吵闹!”
碧萝话音未落,便被一旁带刀侍卫杀气腾腾的怒喝声吓得丢了魂——
沈蒹蒹霸道的占满南阳王的怀抱故作娇弱,硬是逼得何颜夕心烦意乱,怒目而视。
“咳咳……殿下,臣妾真的好难受,臣妾是不是快要病死了……咳咳咳……”
何颜夕恨得咬牙切齿,明面上却要故作大度,对这可恶的女子极尽关怀。
“沈夫人竟然病得这般严重,殿下该请太医来府中为沈夫人好好诊断一番才是!”
刘祺端详着怀中装模作样的人儿模棱两可。
“夫人需要请太医来诊断么?”
沈蒹蒹抬起眸子期期艾艾道:“不用不用,臣妾乃戴罪之身,哪里值得请太医。臣妾又不像何夫人一年四季都身体不适,臣妾皮糙肉厚的,休息几日便能好……”
开什么玩笑,太医来了不就露馅了么!
刘祺笑而不语,转手将怀中的戏精毫无留念的推给了守在一旁的两名婢子。
“夫人既然病了,回去歇着便是。夫人既然知晓自己是戴罪之身,病不死便给本王早些爬起来继续干活!”
“咳,咳咳咳……妾身遵命——”
沈蒹蒹哪里还敢耽搁,见好就收的倚靠在闻香与莺歌的身上走得飞快——
刘子季今日大发慈悲,没有当众拆穿她已是万幸,再演下去真该露馅了!
看穿沈蒹蒹的小把戏,何颜夕心有不甘,对此又无能为力,只得独自生闷气。
看向满地狼藉,院中人神色不悦,自语道:“沈夫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颜夕面色一喜,正要开口落井下石。
那人忽而目光犀利,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地求饶的碧萝冷声道:“沈夫人病重,不宜操劳。从今日开始,府中一切清扫事宜由你来负责!”
感受头顶凉意袭颈,宛如利刀剜肉。
碧萝震惊不小,身子猛然往下沉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折腾良久,高高在上的南阳王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将她贵婢的身份重新打入到最底层——
这婢子惊恐万状,朝何颜夕求助的看去;
而何颜夕方寸大乱,自顾不暇,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
“来人,这恶奴若敢偷奸耍滑,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军法伺候!”
何颜夕心口一紧,委屈而小声道:“殿下——”
那人熟视无睹,清风朗月的负手离去——
何颜夕满脸无奈,不得不提着厚重的裙袍奋力急追……
碧萝两眼一抹黑,悲愤交加,直接瘫倒在地……
为了讨得南阳王殿下的欢心与宠爱,何颜夕这些日子尽心编排歌舞,榭水轩夜夜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今夜的榭水轩除了一阵又一阵摔碎杯盏的嘈杂声,不绝于耳的谩骂声,哭哭啼啼的求饶声,而后只剩下死亡般的宁静,再无声响——
室外的婢子神色凝重,只敢偶尔好奇的伸长脖子往内室张望而去,而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碧萝抽抽搭搭地跪在内室言语污秽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夸大其词地讲述一遍,又愤愤不平的着重强调了沈夫人的性情偏激,残暴无良!
说到最后,这婢子极其委屈的嘟嚷道:“今日明明是沈夫人出手伤人在先,奴婢只是看不惯她的嚣张跋扈,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可南阳王殿下对落云阁那位偏袒明显,不仅免除对她的责罚,还罚奴婢去清扫府院,奴婢不服……”
何颜夕扶着额角斜躺在贵妃椅上平息良久,听到此处又忍不住抓起手边的茶盏朝这不知死活的婢子迎面砸来——
“不知悔改的蠢东西,她沈书沅再不济也是落云阁的正经夫人!你今日以下犯上羞辱她,你还指望着殿下偏袒于你不成!”
碧萝强忍着头破血流哆嗦一番,含泪辩解道:“夫人冤枉,奴婢是替夫人不值。殿下处罚奴婢,打的可是夫人的脸面。那沈夫人小人得志,夫人是没有瞧见她方才的嘴脸有多可恶!”
何颜夕斜着凤眼道:“蠢货,我早就交代过你们,不管落云阁有何动静,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着她们闯祸出错便是!你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偏要去招惹那沈书沅?你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碧萝委屈的双眼通红,凄凄惨惨道:“话虽如此,但夫人是知晓奴婢的呀,奴婢从未做过这般重活,奴婢实在做不来嘛……”
“荒唐,沈书沅都能做的事情,你说你做不了?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娇贵!”
“既如此,我还留着你做甚!我这便将你贱卖出府,由你自生自灭去!”
碧萝惊慌失措,连忙爬过来拉着何颜夕的紫衫袍角连连求饶。
“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还请夫人不要打发奴婢出府!奴婢自幼伺候夫人,夫人不要奴婢,奴婢便再也没了活路啊!奴婢生死由天,无关紧要,奴婢只是担忧夫人日后一人在这府中孤掌难鸣,受人欺负啊……”
默默看一眼外面那些平日里与她姐妹相称,遇事便与她分清界限的婢子,碧萝恨从心起,痛哭流涕。
“还请夫人三思,外面那些婢子皆是夫人出阁时,镇北侯送给夫人的陪嫁婢子。但她们真正效忠于谁,相信夫人比奴婢更清楚……”
“这府中从始至终只有奴婢一人对夫人忠心耿耿,夫人不能赶走奴婢。”
何颜夕心有所动,哀怨地绞着手中的方巾痛恨道:“为了得到殿下的欢心,你该知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你害得殿下因为此事而冷落我,你让本夫人如何宽怒你?”
“呜……请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启禀夫人——烟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