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野是不是重欲另当别论,但书上说他清心寡欲显然是不对的。
究竟哪里出了错,许清欢也分析不出来。
晚上,两人在一起,主要是帮江行野学习。
许清欢以很快的速度将她买回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翻了一遍后,除了政治,其余的对她来说都没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实在是太简单了。
江行野的进程已经到了高中阶段,等明年六月份,他去联系个学校,参加初中结业考试后,拿个初中毕业证就行了。
他脑子好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差不多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教的人就很轻松。
许清欢除了点拨一下他有些知识点之外,还会将前世做过的竞赛题写个一两道出来让他试试,拓展他的思路,江行野也能乐在其中。
江家这边,这一次二蛋被吓得不轻,大蛋年纪大些,已经开始懂事了,纵然江家的人不许大蛋和二蛋出门,但小孩子哪里被关得住,而且生产队似乎很热闹。
大蛋溜出去后,就被小伙伴告知了他妈妈的所作所为。
他潜意识里忽略了妈妈被人从山崖上踹下去的事,脑子里只记得妈妈为了钱,要把弟弟扔到山崖下面。
小伙伴们的嘲笑更是让他非常不堪,一向仗着自己的爷爷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小叔打架无人能敌,小小年纪就想在上江大队称王称霸的大蛋,被人欺负而不知道还手了。
江姓的几个孩子围观,董姓的几个孩子朝大蛋动手,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妈妈是个大坏蛋。”
“你妈妈要是没死,肯定是要去吃莲蓬子儿的。”
“诺诺诺,你就是砂仁犯的儿子!”
……
大蛋跟傻了一样,只知道哭,被孩子们推来推去,摔倒在地上,几个孩子还朝他动脚。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欺负人的?”董素芬走过来,作势要打欺负人的几个孩子,这些孩子们作鸟散状。
她将大蛋从地上拽起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柔声问道,“大蛋,他们打痛你没有?”
大蛋摇摇头,“素芬姨,我妈妈是不是大坏蛋?她是不是砂仁犯?”
董素芬被问到了,顿了顿,摇摇头,“不是,她只是吓唬你爸爸的,她并没有想把你弟弟推下山崖去;
你和你二蛋都是她生的孩子,她当年生你们的时候可疼了,可还是把你们生下来了,因为她很想要你们做她的孩子,又怎么舍得把你们推下去呢?”
大蛋有些迷惑了,淌着泪道,“可是,她总是抢我和弟弟的东西给金柱和银柱吃。”
何玉珍的事,整个上江大队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董素芬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珠,“那不是她的错,是你们姥姥的错。你妈妈是你们姥姥生的,她要是不给金柱和银柱东西吃,你们姥姥就会打她骂她。
你想不想妈妈挨打挨骂?”
大蛋摇了摇头,“不想,姥姥打妈妈打得很凶,妈妈会很疼。姥姥骂她,她也会很难过,会哭。”
“是啊,所以你们妈妈也是没办法,对不对?”
大蛋点点头,“可是,姥姥难道生妈妈的时候不疼吗?”
董素芬想了想道,“应该是不疼的,要不然她怎么舍得让你们的妈妈受苦呢?”
大蛋扑进了董素芬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姥姥太坏了,我讨厌姥姥,妈妈好可怜,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资格当母亲,可是,让孩子明白自己也是有妈妈爱着的,哪怕妈妈已经不在了,但这份来自母亲的爱,足以保护他成长,不自卑,有勇气去面对生活的一切苦难和磨砺。
江家来了媒人,这两天出了事,江行勇没有去上班,原本媒人是来说老三的婚事,说来说去,说到了他头上,他懒得听人掰扯,就出来透透气。
董素芬牵着大蛋的手过来,让江行勇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忙过去,“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江行勇抱起了儿子,看到儿子的眼睛红红的,既心疼又着急。
董素芬正要说他被别的孩子们打的事,大蛋不想让爸爸知道自己很怂,他今天只是不想动手,并不代表他打不赢那些人,
忙抢道,“爸爸,我想妈妈了,素芬姨说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会在天上看着我和弟弟,还会保护我和弟弟。”
江行勇的鼻子一酸,纯粹是心疼儿子,他抱了抱儿子的脑袋,在他的耳朵上贴了贴,“嗯,还有爸爸,爸爸会保护你和弟弟。”
猛虎嗅蔷薇,这一幕给了董素芬很强的冲击,她平常只知道低头干活,养家的重担压得她根本抬不起头来,就算为了终身大事,会关注男人,也是针对那些可能会给她当上门女婿的男青年。
结了婚的,有对象的,条件好的,特别是江行勇这种,根本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
她从来没想到,江行野这种壮汉,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董素芬只觉得心跳有些失速,她赶紧离开,江行勇喊住了他,“素芬,多谢了!”
董素芬笑道,“这不算什么,孩子太小,一时半刻也接受不了,还是要慢慢来。”
“嗯,本来让他不要出门,结果,这小子太淘气,自己跑出去了。”嘴里说着责备的话,江行野的大手却轻轻地抚在大蛋的头上。
董素芬的目光从那只手上收回,一时间甚至在想,被这样宽厚温暖的手抚摸,应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她面颊不由得有些泛红,匆忙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不等江行野说话,她就快步离开。
周桂枝送走了媒人,问江保华,“李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说是行军有可能要去当兵,要赶紧着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要我说,他们家也真是的,说办婚事的事,先前我们提了多少次,今天这个理由,明天那个由头,一个劲儿地往后推,死活就是不松口,现在又上赶着说这事。”
刚才那柴媒婆过来,说的就是江行军和新联大队李秀兰的婚事,两人定亲也有两三年了,江家之前上门催了几次婚事,李家一直不点头。
不说结婚也不说退婚,总说姑娘还小,要在家里留两年。
现在又火急火燎不说,媒婆来说的话的意思,李家那边说江家吊着他家的姑娘,亲都定了几年了,一直不过门,惹得人家外头说他们姑娘的闲话。
周桂枝可不是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