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年耸耸肩膀,嘴角上扬,傲娇一笑,:哥,就是这么有威严。
在家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至于即将启程的行李自然有人给置办,这可忙坏了薛母跟柳氏,还有白氏,自从知道女儿也要去,也跟着忙碌起来,一天恨不能跑十趟薛家。
天气渐热,看见大家伙儿为了他们忙的满头大汗的,朱七七心底过意不去,带着朱二毛跟白术黄岐进了一次山,打了头麂子给大家伙儿做烤肉吃。
三日后,清晨的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如烟似雾地笼罩着薛家宅院。朱七七站在门前石阶上,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七七,再检查一遍,看还缺什么不?\"薛母从屋内快步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件新做的薄棉披风,\"祁州府那边早晚凉,这件带着,万一天气转凉了好披上。\"
朱七七接过披风,触手柔软温暖,显然是新絮的棉花。\"娘,已经带得够多了,您看那马车都快装不下了。\"她指了指院门外停着的两辆青篷马车,其中一辆已经堆满了箱笼包袱。
柳氏从厨房方向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这是刚蒸好的肉包子,路上吃。还有几样小菜,都用油纸包好了,不会洒。\"她将食盒递给站在朱七七身旁的宋小玉,这丫头今年才十四岁,却机灵能干,被选作朱七七的贴身丫鬟。
白氏倚靠在朱正德的肩膀,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急忙把布包塞进女儿手里。
声音颤抖道:\"城里的那些时兴衣裳娘亲也不会做,这里面是些常用的贴身衣物,娘用上好的棉布做的,你皮肤嫩,穿这个不会痒。\"
朱七七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料异常柔软,显然是经过反复浆洗的。朱七七忍不住将布包贴到脸上,若有若无阳光的味道,还混合着白氏身上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这个味道,脑海里突现一个小女孩小时候生病,母亲整夜不眠用这样的棉布为她擦身的场景。
鼻头一酸,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娘...\"此刻,那重被母爱包裹的情感才有切身体会。
朱正德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让孩子走吧,又不是去了又不回来,等锦年他们考完也就回了,再耽搁天就晚了。\"但他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粗糙的大手在女儿肩上重重按了一下,所有的不舍都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娘,谢谢你。\"朱七七轻轻抱了抱比较厚实的白氏,心底也生出念念不舍来,从未有过的感情,这大概就是对家的眷念了吧。朱七七抬头看了看天和大山,心中欢喜:“谢谢你,让我来到这里。”
白氏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呜呜道:\"傻孩子,跟娘说什么谢...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夜里盖好被子...,还有,在外面少惹事\"
薛锦年适时走过来,温声劝慰:\"岳母放心,我会照顾好七七的。\"
朱二毛跟王大丫带着两小只也走了过来,王大丫眼含泪水,笑着说道:“七七,你放心,我跟你二哥一定会照顾好它们俩的。”
朱七七一手揽着白氏,一只手拍了拍王大丫,抿嘴微笑,真诚说道:“谢谢!”
有家人在,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马车已经准备就绪,雨丝越来越密。朱七七跟薛锦年上了驴车,这次出门带了宋之山跟宋大宝,柳氏跟宋小玉留在家里照顾薛母。
到村口,朱家一大家子也等着送别,一阵告别后,接上朱五毛,跟朱六毛一同出发。等两毛上车后,朱七七看到大伯眼里的失落,朱四毛放弃科考,对于大伯跟大伯母来说,定然是伤心的。
事事两难全,追求自我跟顺遂父母的意愿总是一道千古难题。朱七七看了看占据了半车厢的行囊,里面都是家人为他们绣的鞋子,做的衣衫,置办的吃食。
纵有千般不舍,一行人还是启程出发,朱老爷领着一大家子人站在村口,直到不见了驴车身影才吩咐大家回家。
雨丝轻柔地敲打在驴车顶棚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朱七七靠在车厢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薛锦年给她新做的荷包。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朱五毛和朱六毛坐在对面,两人低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科考。
\"到了沧涞县,我们先去'七味阁'用午膳,顺便看看周天他们准备得如何。\"朱七七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薛锦年握住她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别担心,周家公子可不是个看着那样的。\"
噗嗤~!朱七七捂嘴笑了起来,“相公,你说的不是看着那样的,是哪样的呀?”
朱七七狡黠一笑,朱六毛却急急的开了口,道:“草包么!”
朱七七再也没忍住,“哈哈哈~”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车厢里其他三人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原本压抑的离别气息瞬间消散,窗外的雨也凑着热闹想进来看看。
车厢外,赶车的宋之山父子也跟着无声笑了起来,他们是早就明白了,这两家子的中心任务就是七七了。
打破沉默,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新弄好的“七味阁,”原来清风楼的装修本就不错,稍微改变一下布置就可以了。
“七味阁”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雄浑的\"七味阁\"三字在雨中依然醒目。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前一对青铜铸造的火锅造型灯笼,这是朱七七特意设计的标识。
驴车刚停稳,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袍的男子便撑着油纸伞快步迎来。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目间透着书卷气,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东家来了!\"男子声音温润,正是改头换面的欧阳言。谁能想到,几日前还是个满口粗话、举止粗鲁的混混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