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风声萧瑟,桂花渐渐凋零。
沈弗念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一屉桂花糕,兴冲冲地送来正院。
温嘉月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卖相,拿起一块,却没敢吃。
她问:“念念,你怎么忽然开始学做点心了?”
沈弗念道:“我发现做点心也挺有意思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催促道:“别愣着了,你快吃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耀儿都没吃呢,我就先拿给你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温嘉月踌躇着不敢吃。
沈弗念做事马虎,不拘小节,她做的点心,真的能吃吗?
站在沈弗念身后的沈成耀忽然招了招手。
温嘉月看了过去,便见他将手揣在胸前,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然后伸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嘴巴嚼了两下,吐出舌头翻白眼。
温嘉月看懂了,耀儿方才偷吃过,但是不好吃。
她更不敢入口了。
不过不吃好像也不太好,温嘉月勉为其难地咬下一小口。
沈弗念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温嘉月挤出一个笑:“好吃。”
除了太硬之外,味道也甜到齁得慌。
沈弗念得意道:“我就说吧,我做点心很有天赋的。”
说着她也拿起一块品尝,咬下一大口,刚嚼了一下便停住了。
“呸呸呸!”她连忙吐了出来,“这也太难吃了!”
温嘉月:“……”
合着她自己也没尝过。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禀报道:“夫人,温三小姐来了。”
温嘉月还没说什么,沈弗念一下子火了:“她还敢来?”
温若欢前两次过来,她都知道,不过是看在大嫂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居然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做梦!
沈弗念扬声道:“把她给我轰出去!”
温嘉月阻拦道:“念念,你先别激动。”
说着她看向丫鬟:“让她进府吧。”
沈弗念闻言生气道:“去年她那样骂我,你都是知道的,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顾忌我的想法?”
温嘉月连忙哄她:“不是的,我自然是向着你这边的。”
听到这里,沈弗念的气这才顺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让她进府?”
温嘉月心下焦灼,真相自然是不能说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她灵机一动,缓缓开口:“我的嫁妆里,还有一个簪子在温家人手里,我得拿回来,所以这才常常跟温若欢接触。等拿到了簪子,我一定不会再让她踏入侯府半步。”
沈弗念狐疑地问:“真的?什么簪子?”
“是我生母的遗物……”
沈弗念听到这里便道:“好吧,我暂时不计较了。这次能不能拿回来?”
温嘉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的磨。”
沈弗念不高兴道:“总得给我一个期限吧?”
温嘉月沉思片刻,坚定道:“今年之内。”
若是顺利的话,在下一个春节到来之前,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沈弗念算了算,两个多月而已,可以接受。
她勉为其难道:“行吧,明年别让我看到她在府里蹦跶,不然见她一次,我便打一次。”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桂花糕上,顿时有了个好主意,与温嘉月耳语几句。
温嘉月并未拒绝,既然沈弗念想整她,她便配合。
不多时,温若欢走进院子,一眼便瞧见沈弗念,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有些发慌。
她自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恶毒的话,如今再见沈弗念,她一时无措。
温嘉月笑道:“没事的,你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今日便握手言和吧。”
见她这样说,温若欢顿时松了口气。
再过不久她便是姐夫的侧室了,自然是想和小姑子搞好关系的,如今有了台阶,她自然要下。
温若欢假意诚恳道:“那日是我的错,回去之后我便反思许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道歉,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年幼无知。”
沈弗念哼了一声:“好说,你把这几块桂花糕吃了,我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
温若欢眼睛一亮,只需要吃几块点心就行了?
她连忙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便吃了起来,渐渐察觉出不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也没敢吐出来。
沈弗念笑眯眯地问:“好吃吗?我亲手做的。”
方才她又特意加了点别的东西进去,辣的咸的酸的全放上,这桂花糕吃起来一定很销魂。
温若欢勉强咽下一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吃。”
她怀疑沈弗念是在故意整她,但是为了姐夫,她忍了!
温若欢硬吞进去一块,一口气喝了半壶茶。
沈弗念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贴心地将第二块递给她。
“慢慢吃,不着急。”
温若欢求救地望向温嘉月。
温嘉月惊讶地问:“怎么,你不想吃了吗?”
沈弗念凉凉道:“看来方才说的都是假话啊,什么道歉,说得倒是好听。”
“没、没有,”温若欢连忙咬下一大口,“我只是不太饿。”
她在心里祈求着姐夫快些回来,看看他的亲妹妹是怎么对待她的!
在她的祈祷下,沈弗寒居然真的回来了。
温若欢立刻眼泪汪汪地望了过去,可怜巴巴地喊道:“姐夫。”
如此娇滴滴的声音,如此惺惺作态的模样,沈弗念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倒是没想到,温若欢居然敢觊觎她大哥!
沈弗念看向沈弗寒,幸好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温嘉月。
“先回房,我有事与你说。”
见他神色严肃,温嘉月也不由得正色几分,没忘叮嘱一声。
“念念,欢儿,你们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沈弗念倒是没什么,大哥大嫂有悄悄话要说,她高兴还来不及。
温若欢抿紧了唇,口中的点心也变得异常苦涩,姐夫居然理都不理她!
见她这副模样,沈弗念轻哼一声,笑眯眯道:“快吃呀,还有三块呢。”
卧房里,沈弗寒关上门。
温嘉月忙问:“夫君,什么事?”
这几日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称呼了。
沈弗寒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
“苏叶从边关寄来的信,我还没拆,等你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