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信物已至
莫念端着一盆清水迈过门槛去:“阁主,那个荼凌来了,说要见您一面。”
慕容惜给慕容翊拉了拉被角,转过身去,洗过脸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出门去。
荼凌站在阶前等她,见她出来时,神色凝重,眼角也有些红肿,想必是没休息好,又加上流泪导致的,不由心下一叹。
“慕容夫人,我有一事想请教。”
慕容惜引着他去亭子里:“这边请。”
随即又让人奉了茶水,招待十分细致周到。
“不知有何事?”
荼凌道:“前日夜里,平乐郡主在京中遇刺,刺客自称是千金阁的人。”
慕容惜神色微动,片刻后摇摇头:“翊儿已经吩咐过,千金阁在京中的行动,必定会上报太子殿下,获得许可才会动手。”
荼凌说:“殿下来信,自然不是要追究此事,只是想知道,数日前有人找千金阁付了定金,欲取谢染人头,殿下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慕容惜眉心一蹙:“定金?”
“正是。”
“抱歉,因着我儿卧病在床,我许久没有过问下面的事,我寻莫思来问问。”
荼凌颔首:“有劳。”
趁着慕容惜去询问此事,荼凌便去寻玉远舟。
屋里散着药香,玉远舟喝了酒,此刻正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荼凌坐在边上摸了下他的脸:“别装睡。”
玉远舟笑了下,覆着他的手:“怎么有空来看我?”
“没空,我这就走。”荼凌道。
玉远舟拽着他的胳膊,将人带到怀里抱着:“我知道,你肯定想我。”
荼凌:“……你开心就好。”
“你知道怎么说我会开心,可你偏不那样说。”
荼凌在这些事上面皮薄得很,要他说两句浓情蜜意的话,比上刀山还难。
“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我心里想的你都知道,还非要我说出来。”
玉远舟道:“我不知道。”
荼凌双手抱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你知道的,就不要为难我了。”
玉远舟终于松了眉心,容颜舒展开。
“你不是说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么,也别太为难自己了。”荼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劝道。
玉远舟叹息一声:“我没有为难自己啊。”
“还装,要不是心里憋闷,你为何跑到人家屋顶上喝酒?”
玉远舟沉默一瞬:“若是我师父在,或许会有法子,可惜他老人家是不会踏足中原的,慕容翊也经不起颠簸。”
荼凌眨眨眼:“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师父。”
“他呀,一个倔脾气的老头,也没什么可提的。”
“能教出你和南师父这样的徒弟,他肯定很厉害。”荼凌道。
“当然了,不过脾气也很古怪。”玉远舟突然笑起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去见他,要是知道我找了个男子,估计他老人家鼻子都要气歪。”
荼凌顿时紧张起来:“啊,那我…… ”
玉远舟瞧他这模样,煞是可爱,正想亲一亲,又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荼凌公子,阁主有请。”
“我这就来。”荼凌扬声应了句,然后快速亲了玉远舟一下,“想必是我要打探的事有结果了,我过去看看,忙完这一阵就来陪你。”
玉远舟长叹一声:“去吧。”
……
慕容惜寻了莫思来,两人一道在凉亭里等着荼凌。
“半月前,确实有人找千金阁付了定金,目标正是齐王府的平乐郡主,堂口那边不敢轻易接下,便报了上来,我让人将定金退还了,至于那人身份…… ”
莫思停顿一瞬,接着道:“不是很清楚,因为没有接下这个任务,对方没有留下姓名,我让人留意过,大概有个方向,是巴州那边的,出手很阔绰。”
荼凌点点头:“多谢告知。”
这个结果,荼凌也并不意外,并未多留,他还要回去凌州驿馆。
等他走了,慕容惜才沉下脸,吩咐莫思:“去查一下,刺杀谢染的任务被谁接了,又想挣钱又不敢承担风险,脏水往我千金阁泼,真当我们好欺负。”
莫思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查。”
慕容惜按了下眉心:“孔家有什么动静吗?”
“孔泞暂时没发现异常,但是孔霖…… 有些奇怪。”
“怎么说?”
“赵公子入狱后,孔泞将孔霖关在家里,不让他外出,但是孔霖悄悄外出过一次,是去了地牢,探望赵粲,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
慕容惜疑惑:“我记得赵粲说过,他们关系并不亲近。”
“确实,孔霖出来的时候,脸肿了一边,有个很清晰的巴掌印。”莫思道。
慕容惜微愣:“赵粲不是个轻易同人动手的人,定是他做了过分的事……”
“阁主是说…… 属下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俩说了什么,隔壁牢房还有两个人,或许他们会知道。”
慕容惜摆摆手:“罢了,要不是为了翊儿,我也懒得趟这浑水,有太子的人在,赵粲不会出什么事的,腾出手来整顿一下堂口的事吧,让几个堂主明日来一趟。”
“是。”
慕容惜回过身去,看着慕容翊那边紧闭的门窗,心中忧愁万千,却再不露出脆弱的神色来。
“娘知道,你舍不得赵粲,所以你一定会醒来的。”
莫思听着她这念叨,缓缓低下头去,心里也祈祷着,希望少阁主早日渡过难关。
……
姜清终于等到了上官柳的信物,是一块儿漆黑鎏金的牌子,上面刻着“上官”两字,中间还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影四啧了声:“不愧是有钱人,一块儿令牌都这样花哨。”
影七说:“你不懂,那颗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样旁人想要仿造都造不出来。”
影四拍了下他的手臂:“我是你哥,我能不知道吗?”
影七哼了声,不再理他。
姜清道:“别吵了你们两个,快走,随我去钱庄一探究竟。”
这钱庄非常好找,凌州仅此一家,就在主街上,那高高挂起的匾额,一眼就能看到。
见到姜清手中的牌子,管事十分谨慎,连忙将人带到内室去,又着人取了账本来,厚厚的一摞,看着就令人头疼。
“先查一下七月廿十那一天的。”姜清道。
管事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就翻了出来:“公子,请过目。”
姜清迅速找到孔家的那一笔,确实是杨羽所说的那样,从钱庄兑走了十万两的银票。
孔家也是大户,只是这钱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的,需有朝廷许可才行,所以但凡需要兑换大额银票或者金银的,都要经过钱庄,验明身份及钱财来路去向之后才可进行兑换。
“当时孔府兑换银票时,理由是什么?”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管事印象很深刻,是他亲自接待的孔泞,这会儿略一回想就想了起来。
“他说是给家中儿子提前准备的奖赏,那孔家公子今年也参加秋闱,孔老爷还用红布包了起来,说是个好彩头。”
管事接着道:“孔家算是凌州为数不多的大户,凡是银钱往来,数额都不会小于万两,这都是常有之事,小人当时便不曾多问。”
“这段时日,可有谁来兑换金银,数额刚好是十万两的?”
管事摇摇头:“还没有。”
得了这些银票的人,要是一直放在家里,不来兑换,便不好查。
姜清凝眉:“孔泞兑走的银票,上面的编号,可有记载?”
管事翻开另一本册子,找到对应的信息给他看,共有十张,每张面额为一万两,姜清连忙让取了纸笔,将编号一一记录下来。
离开钱庄以后,姜清心不在焉地回到驿馆,刚到门口就碰上杨羽往外走,差点将人撞上,幸好影四和影七时刻注意着,往后拉了他一下。
“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去?”
杨羽面色凝重道:“我正要去找你。”
姜清神色一凛:“出了何事?”
杨羽眉心紧蹙:“方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