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突降暴雨
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
凌州突然就变了天,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暴雨击打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很是吵人。
影四见姜清神色多有烦忧,连忙将窗户合上,隔绝了雨声,以及随着风飘进来的雨水。
“怎么死的?”
杨羽说:“事发突然,他上午还在府衙,午后回到府中,在书房呆了许久没出来,下人去送茶水,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死状…… 。”
荼凌冒着雨回来,一进门便问:“外头出什么事了,官兵挨家挨户地搜查?”
姜清见他回来,神色还算正常,想必千金阁的情况还算好,当下便放心了几分。
见他神色疑惑,影七便为他解释了句:“凌州刺史方原没了。”
荼凌一愣:“难怪那些人,下着这么大的雨也不消停,是在搜查凶手吗?”
杨羽接着方才的话说:“死状有些奇怪,除了被砍掉十根手指以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砍掉手指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内就没命,死因只能是别的。
姜清手上摩挲着上官柳给的令牌,心中疑惑愈发重起来。
“我刚拿到信物,去钱庄调查,方原就死了,是不是过于巧合?”
荼凌眉心一跳:“公子的意思说,我们身边有细作?”
此话一出,室内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杨羽未曾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去,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
荼凌有几分尴尬:“呃…… 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有人很了解我们的动向?”
影七捂着脸:“哥,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荼凌撇撇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杨羽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姜清,神色浅淡道:“不是我。”
姜清连忙说:“当然不是怀疑你,荼凌的意思是,我们很有可能在被别的什么人盯着。”
又一想,凌州最大的官没了,那能主持大局的人……自己正合适。
姜清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太子令,定了定心神:“走,去刺史府。”
暴雨如注,姜清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影四立刻跟在身侧,撑开油纸伞。
其余三人连忙跟上,他们并不撑伞,只是守护着姜清,几人沉默下来,就像影子一样。
天色昏暗,刺史府上四处都点了灯,火光在风中跳动,四周一片混乱,方原下属的官员皆被暴雨浸湿了全身,四目相接也只剩下恍然与无措,方原都死了,他们又还能活多久?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现在绳子断了。
两人看到姜清来时,就像见了主心骨一般,仓皇地跪在地上,请他做主。
姜清略一沉思,站在厅里打量了他们片刻,低声问道:“方大人的遗体,在何处?”
立即便有人回答:“事发是在书房,此刻已经挪去房中了。”
姜清面色骤冷:“什么时候挪去的?”
“据、据说是一发现就挪走了。”
“没有检查现场,就将尸体挪走,谁教你们这样断案?”姜清冷下脸来,令人生出几分惧意。
荼凌看在眼里,心想姜清一点也不像刚到太子府时那般冷淡又怯懦了,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影子。
原来,他们便是最相配的。
“是方夫人,她执意为大人更换衣冠,下官两人赶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不过公子放心,除了遗体之外,书房里没有一样东西动过,下官让人时时守着。”
在府衙混迹了几日,姜清也认得这两人,一胖一瘦,胖的叫陆泊,瘦的那个叫张恩,都是方原的下属,在凌州仅次于方原之下。
一直同姜清回话的是陆泊,相比起来那张恩就要寡言少语一些。
“我去看看方大人。”姜清道。
陆泊连忙将人拦住:“公子万万不可!”
姜清斜眼看他:“为何?”
“这……下官担心冲撞了公子。”
在他心里,姜清是皇室中人,贵不可言,而方原只是臣子。
贵人只需要站在干净的地方发号施令,又或者当个吉祥物,那些脏污之地是万万踏足不得。
否则上头怪罪下来,他头上又要多加一条罪名。
姜清打量他一瞬,并未多言,只是随口说:“陆大人,查案要紧。”
说完正要抬步往前走去,又见一人背着箱子从外头匆匆而过,还有小厮跟在身边为他撑伞。
姜清顿住脚步:“那是何人?”
陆泊看了一眼,随即道:“是仵作,刚从家中赶来。”
“公子就别去看了,下官会将细节一一记下,之后呈给公子过目。”陆泊身型较胖,情绪激动之下,呼吸声都大了不少。
姜清点点头:“那你去看着。”
“是,下官这就去。”陆泊提着湿了的衣摆,顺着屋檐下的走廊匆匆而去。
姜清目光移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张恩:“你也去看着。”
张恩应了声,拱手一礼才退出厅里去,比起陆泊来,那叫一个张弛有度、进退有礼。
可惜姜清并不关心此人如何,他走到荼凌身边,轻声道:“传信给殿下,此事瞒不住,让殿下提前做好准备。”
太子府上的信鸽,受过特殊训练,飞得很高,日行千里,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携带小小的信筒。
这个时候送信去,明日谢珩下朝就能看见,比六百里加急的文书快得多。
“天亮后,你去请我师叔来,这凌州的仵作,我信不过。”姜清继续道。
荼凌听完立刻退出去,在雨夜中隐去了身形。
“走,去书房看看。”姜清道。
影四影七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后,杨羽略微落后几步,朝着方才陆泊与张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被一群穿着蓑衣的守卫围了起来,姜清一靠近就被拦下。
影四横剑抵在为首之人的脖子处,姜清默默站着,影七道:“姜大人来探查案发现场,尔等听令即可,若敢阻拦,死。”
片刻后,守卫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这个姜大人他们认识的,就连方大人生前都对其敬畏有加。
“卑职没有看清来人,还望大人勿怪。”
姜清咳嗽一声:“无妨。”
然后昂首挺胸地穿过去,杨羽瞧着他的脚步,似有几分雀跃之意,不由压了下嘴角,太子身边的人都这么幼稚么?
姜清稳重地迈过门槛去,见那些人离得远,才啧了声:“没想到我在小七这里,都当上大人了,这感觉倒是挺新奇的。”
影七不觉得有问题:“公子,这样称呼也没问题呀,这些都是粗人,脑子一根筋,跟他们说不清的,‘大人’这个称呼,对他们更具威慑力呢。”
书房的门大开着,杨羽手中提着灯笼,是他方才从走廊上顺来的,此刻他取出里面的蜡烛,点亮了书房里的油灯。
油灯明亮不熏眼,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姜清道:“方原倒是挺奢侈,这油灯比御用之物也不差吧。”
影七点点头:“贪官。”
姜清忍不住笑了声,随即又觉得这场合不适合笑,立刻收了神色:“找找看。”
几人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书房里放的,是一些再正常不过的文书,使得方原看起来是个很勤政的人。
书案上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姜清凝眸看了一眼:“切去手指,这是为何?”
不像是杀人,似乎更有几分泄愤的感觉。
姜清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们要是有私房钱,会藏在何处?”
影四一惊:“公子怎么知道我藏私房钱了!”
姜清:“…… 假设。”
“哦…… 那什么,我肯定藏在床底下的罐子里。”
影七啧了声,他回去就告诉文安。
“你们说,方原要是有十万两,他会藏在什么地方?”
影四说:“卧房的可能性大,但是…… 那里现在人多眼杂,直接进去搜,会不会不太好?”
杨羽环视一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寻常人家的书房,大多和卧房连在一处,可这方府这么大,书房与卧房却一东一西,相隔甚远,方原不觉得麻烦么?”
“这里桌椅、书架虽然打扫得很干净,可是这砚台却落了灰。”杨羽的指尖滑过那一方砚台,“说明方原平时,并不在此处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