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姬离神情依旧未有变化,半分惧意也没有,他不禁有些挫败的皱了下眉头。
";哦,还有......";他慢条斯理地执起姬离的长发缠绕在指间,";三日后,你的眼睛会最先腐烂,但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你能听见周围人的惊呼、呕吐声,甚至......";
他低笑,";蛆虫在你眼眶里蠕动的声响。";
";喜欢这个礼物吗?";他温柔望着姬离,眼神却残忍得令人战栗。
姬离眨了眨眼睛。
竟感觉到胸口挞颜所下之毒带来的剧痛竟不似先前那般灼热了,仿佛……
她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这才正眼看眼前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眯了眯眼睛,没想到她竟不求饶,也不害怕,反而问他的名字。
他越发不解了。
却还是答道:“楚厌。”
楚?
北疆楚氏?
北疆楚氏,起于寒门,兴于战火。
祖上本为边关戍卒,因十多年前的寒鸦之战中,楚氏先祖楚琉率二十骑夜袭敌营,断敌军粮道,一战成名,得封";定北侯";,自此跻身北疆大族之列。
所以,眼前这人是北疆楚氏中人。
姬离长眸微眯,指尖轻抚腕间蛇齿留下的红痕。
不知是这人的毒克制了她体内的毒,还是那蛇牙自带奇效?痛楚竟缓了三分。
想了想,姬离懒懒倚回车壁,广袖滑落,露出青紫交错的毒痕,她道:";罢了,横竖都是将死之人暂且做你的药人也无妨,只是......";
她眼尾斜挑,";你悠着点。";
楚厌指尖一颤,银针险些脱手。
他定定望着眼前人,眸中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车帷外风雪呜咽,衬得车内愈发死寂。
良久,他忽以手指轻点自己额角,";你这里.....莫不是有疾?";
";......"; 姬离一阵无语。
既有一线生机,她自当牢牢攥住,活着终归畅快。
楚厌审视着姬离,他自小爱毒,更爱毒蛇,他养的这些蛇连母亲见了都要色变,常人被咬上一口,不消半刻便会哀嚎着抓烂自己的皮肉。
而她,非但面无惧色,竟还从容应下药人之约。
当真是不想活了?
";我手下不死无名鬼。";他冷声,";名字。";
";姬宁宣。";
";姬?";楚厌眸色骤紧,";黎川姬氏?";
";不是。";
男人喉结微动,嗤笑一声:";不必恨我,横竖你命不久矣......";
他玄袖拂过案上毒盏,";与其烂成荒冢枯骨,不如物尽其用。";
姬离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直接躺了下来,";随君高兴。";
楚厌指节爆出脆响。
这逆来顺受的模样.....当真令人火起。
";好得很。";他猛地掐住姬离下巴,将剧毒鸩酒灌入她唇间,";且看你能在我手底下撑几个回合!";
马车一路朝着北疆的方向而去。
姬离眼皮沉重的厉害,慢慢的睡了过去。
忽有风来,吹得灯焰摇曳。
楚厌抬手拢火的瞬间,袖口滑落半寸,腕间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在雪色肌肤上格外刺目。
偏那手指生得极好,翻动书页时像寒枝抖落新雪,连影子都透着清冷气。
雪落无声。
他抬眸扫了一眼姬离,眸色深沉。
就在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恭敬的声音,“公子,客栈到了。”
楚厌走下了马车。
有侍从问:“车上这姑娘……”
“不必管他。”
丢下一句他便大步走进了客栈,面色阴沉如水。
刚刚落座,他的贴身小侍就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罐雪白的药膏在楚厌跟前蹲了下来。
“家主来信,开春之后是入西越朝贺的日子,君主有旨,凡朝中官员每户当献上一名嫡子为和鸾郎,以做上贡之物献予西越帝。”
“公子腕上留了疤痕怕是会触怒西越帝,从而降罪于北疆,还是擦点药将这疤痕去了吧。”
楚厌冷哼了一声,眉宇间满是抗拒之色。
“和鸾郎?”
“从前还可称为降君, 败者其君,当为凤阙侍,后北疆再败也可称为罪玉,君子如玉,战罪当琢,而今……";
他又是一声讥笑。
“却只能称为和鸾郎,不过是帝王的銮仪装饰,当真是一卑再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