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却忽然贴近她耳畔,气息比刀锋更冷,";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不如死在我药庐里?";
车内忽有春风卷入,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冷香,他一缕墨发正落在姬离颤抖的双手间。
姬离忽觉脚踝一凉。
垂眸的刹那,她不禁一愣。
靛青车帷下,无数蛇影在暗处游动。
赤练如血,乌梢似墨,银环胜雪,密密麻麻交缠在狐裘毯下。
一条翠青蛇正攀上她的罗袜,冰凉鳞片擦过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别动。";
那人依旧倚在锦绣堆中,指尖不知何时缠了条通体雪白的玉带蛇。
蛇信嘶嘶,正舔舐他腕间一道未愈的刀伤。
";这些小东西,";他漫不经心地任白蛇盘上脖颈,";最喜活血。";
姬离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眼底带着丝丝嫌弃。
车底忽传来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三条黑鳞蛇自暖笼下游出,金瞳在昏暗车厢里亮得骇人。
姬离这才惊觉,方才以为的车轮颠簸,竟是蛇群在毯下翻涌!
";怕了?";
玄衣公子忽然倾身,袖中窜出一条朱红斑蛇,毒牙距姬离咽喉仅半寸之遥。
姬离被迫后仰,后颈却碰到一团冰凉。
不知何时,车顶横木上已垂落数条青蛇,正悬在她发间摇曳。
姬离叹息一声。
“倒也不怕。”
男人低笑一声,“说谎。”
“只是觉得恶心。”
男人一顿,“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害怕是恐惧,恶心是反感。”
姬离皱着眉头看他,";看见公子生的这般好看,竟与虫豸为伍。";
车外风雪呼啸而过,碾碎一瞬死寂。
男人忽然抚掌,惊得满车蛇影窜动。
他俯身握住姬离的脚踝,将她的脚重重移开,拿起了那条被她踩的昏死过去的斑蛇,竟低眉浅笑起来。
";你长得也不俗,竟也会以貌取人。";袖中忽有金铃轻响,蛇群如潮水般退入暗格,";殊不知最毒的……";
一枚银针抵上姬离颈侧。
";往往披着人皮。";
姬离任由那银针抵在自己的颈间也不曾挣扎,她垂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扫过男人。
“怎么,想杀我?”
瞧着姬离眼底不见半分惧意,男人眼中渐渐的浮起一丝兴味。
下一刻,他手中裹挟着剧毒的银针直直的刺了进去。
他离得姬离很近,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他道:“这毒可叫人痛不欲生,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吗?”
他低笑一声,嗓音如淬了毒的薄刃,缓缓道:";你先是会感觉骨缝里爬出千万只蚂蚁,细细啃噬你的骨髓,让你恨不得敲碎自己的骨头。";
男人指尖轻抚过姬离的手腕,似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而后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偏偏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
姬离垂眸瞧着他,眼底半分波澜都没有。
";最妙的是——";他忽然贴近姬离耳畔,气息冰冷如蛇信,";它会让你保持清醒,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龟裂,像干旱的土地般皲裂开来,却连昏过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