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鹤清词带着她赶往鬼谷,也是这般颤抖害怕。
烛花爆了个响,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她缓缓抬手,抚上男人紧绷的脊背,掌心下的肌肉如弓弦般颤栗。
\"傻子。\"她轻叹一声,声音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何必做这些事,当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你如今……\"
姬离轻轻扯了唇,“你好好的,我便宽慰。”
鹤清词却将她搂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他的唇贴在姬离耳畔,近乎哀求地低语:\"让我护着你……就这一次。\"
殿外风声呜咽,吹得宫灯明明灭灭。
姬离望着墙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闭了闭眼,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鹤清词浑身一震,慢慢松开她。
烛光下,他眼角微红,却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像是阴霾里透出的第一缕天光。
他取过案上药盏,指尖犹带血痕,却稳稳递到她唇边。
姬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仰头喝下。
这味道并不好,刚入喉头便险些吐了出来,她却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不想让他这番心血白费了。
望着男人腕间渗血的纱布,忽然伸手覆了上去。
“若再有下次……我当严惩。”
鹤清词低笑出声,用未受伤的手拭去她脸上泪痕:\"好,都听你的。\"
这一夜,鹤清词与姬离相拥而眠。
……
翌日,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漫过朱红宫墙,殿门被人轻轻推开,外面传来了洛风的声音。
“主子,沈贵君回来了。”
姬离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未下床一道红色的身影便从外面冲了进来。
沈妄来到榻前,他怔怔的看着姬离,一时无言。
姬离挑眉看了他一眼,她微微倾身,指腹摩挲着他的眉心,“受伤了?”
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沈妄心下一沉。
“是真的吗?”
“什么?”
“你中毒了?”
“嗯。”
姬离起身,刚准备吩咐人关上窗户,就见一抹黑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牧兰渊心口忽然一窒。
姬离望向牧兰渊。
窗外老梅枝影投在他的衣襟,一静立如墨,广袖下的指节寸寸收紧,青白如霜刃。
男人唇瓣微微颤了颤,他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她的跟前却只有一句:“别来无恙。”
姬离微微摇了摇头,“一切都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牧兰渊红了眼睛。
\"一切都好?\"他低低重复,嗓音似淬了冰的刃,一寸寸刮过殿中凝滞的空气。
忽有瓷盏碎裂之声乍响!他反手挥落案上药盏,碎瓷四溅如星,褐色的药汁泼洒在青砖地上,蜿蜒如一道陈年的伤。
\"那这是什么?\"他指向地上狼藉,玄色衣袂无风自动,像一团将熄未熄的暗火,\"你便什么都不要了吗?\"尾音已压不住颤意,生生在喉间碾出几分血腥气。
姬离从未见过这样的牧兰渊。
他素来是深潭静水,此刻却像潭底翻涌的岩浆终于破开冰面。
眉峰如刃出鞘,眼底赤红一片,偏偏嘴角还噙着笑,笑得比哭还叫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