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
当盗贼头子被抬起来时,尽管他的四肢无法动弹,但意识却异常清醒。他沙哑着喉咙,断断续续地说道:“龚韬……他在这里……”
“什么!”
班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疾步向他走去,“他现身了?”
盗贼头子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望向这座院子。
班头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异常,不禁又走到姜怀虞面前,询问道:“敢问夫人,今夜除了这四名盗贼,是否还曾见到其他人物?”
姜怀虞微微点头,“确实有个第五个人,不知其来历,似乎与这四人关系紧张,一见面便展开了激战。”
“那可知他去了何方?”
姜怀虞轻轻摇头,“当时场面过于混乱,我并未留意。似乎是在你们到来之前,那人便突然消失了。”
班头失望地叹了口气,指向凌墨责问道:“你身手如此了得,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一旁气息奄奄的匪首忽然怒指那人道:“正是他,保护龚韬逃脱,他们分明是一伙的!”
闻言,班头眼神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凶险的光芒。
“你们可知道,此人正是官府四处追捕的要犯?”
姜怀虞语气冷若冰霜:“是否为犯,与我们有何相干?追查罪犯是官府的职责所在,我们并不认识何为要犯。我们只清楚,适才那人助我们抵挡这群盗贼。再说了,他来去自如,岂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乌苏官府若是如此无能,办事不利,岂能将责任推给无辜之人?”
她话语凌厉,班头一时也不敢触其霉头,连忙解释:“夫人息怒,是下官言辞不慎,绝无质疑夫人之意。只是,龚韬身为官府追捕的重犯,此事非同小可。既然他今晚曾在此地现身,还请夫人允许我们搜查此院,以保障夫人的安全,毕竟他涉嫌血案,此举也是出于对夫人安全的考虑。”
姜怀虞并未拒绝,只是淡淡地说:“尽快处理。”
班头恭敬地一抱拳,随即带领手下在院子里四处仔细搜寻。
正房的门洞开,正对院落,屋内陈设一览无余,甚至唯一可能藏人的衣柜也是敞开的。班头深知这是姜怀虞的居所,不敢过分冒犯,仅在屋内草草搜寻一番便退出,转而检查其他房舍。
搜查完毕,衙役们齐齐聚于院中。
姜怀虞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道:“怎么样,可有所发现?”
班头一抱拳,回答道:“那要犯并不在此地,今夜打扰了夫人安宁,我们先将这些盗贼押回衙门。至于贵府受伤的家人,稍后我会派遣医师前来为其疗伤。”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姜怀虞忽然又叫住了他,“且慢,我还有话要问你。”
“敢问夫人想了解何事?”
姜怀虞目光细致地扫视着他们一行人的脸庞,疑惑地发问:“我记得,先前指挥追捕凶犯的,乃是一位姓崔的捕头,何以今日却不见其踪影?”
崔捕头,那是乔同知麾下的干将,曾在曹歆一案的办理中,她与他有所交集,因此印象深刻。
但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官差们,却都是陌生的面孔,令人不禁生疑。
班头一愣,惊讶地反问,“夫人竟然认识崔捕头?”
姜怀虞轻轻点头,“我与乔同知的夫人交情匪浅,时常前往乔府做客,期间有幸与崔捕头相见几回。听说他武艺高强,是乌苏衙门捉拿凶手的佼佼者,今日未见其身影,实属意外,故此发问。”
班头听闻此言,对她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毕竟,乔同知在未被免职之前,是乌苏官衙的二把手,能与乔家结交,自然非同小可。
他眼神闪烁,恭敬地回答:“夫人或许不知,崔捕头因家中有紧急事务,向衙门请假,所以未能参与今晚的行动。”
姜怀虞又不解地问:“如今知府不幸遇害,乔大人也被免职,深居简出,不知阁下隶属于……?”
班头回答:“属下乃是由巡抚大人新近提拔的巡捕班头。”
“原来是这样。”
姜怀虞微微点头,语气和蔼,“班头务必专心办理此案,我不便再打扰。”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班头便带领一众人等依次退出。
姜怀虞的目光紧紧追随他们离去的身影,眉头却始终紧锁,这些官差的行为举止,与乔同知在位时的风格迥异,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最为触目惊心的一幕,便是这些人的突然降临,他们并未急于将那些为非作歹之徒捉拿归案,反而意图擒拿那位击退恶贼、立下赫赫战功的勇者。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些贼匪被捕时的举止,也显得异常诡异。
那么,那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官府将他视为罪魁祸首,而这些盗贼与他更是如同水火不容。然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却发现他与那些列举的罪名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难道他真的犯下了刺杀知府的大罪?
凌墨见她眉宇间显露沉思,不由得低声询问:“还在琢磨刚才的事情吗?”
姜怀虞轻轻点头,“我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凌墨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乌苏的官场,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两人视线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相同的疑虑。
凌墨安慰道:“别再纠结了,这些纷争与我们无关。你今晚经历了太多惊吓,先回房休息吧。”
“好的。”
姜怀虞经历了一夜的折腾,身体疲惫不堪,被迎香搀扶进屋,靠在舒适的罗汉床上稍作休息。然而,此刻她却毫无睡意,只是闭目凝神,反复推敲着夜幕下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夫子尚未抵达,恰好李逵略通医术,便拿起金疮药,为受伤的众人草草敷治了一番。
凌墨与李逵深夜赶至,院中的客房尚未整理完毕,迎香在李逵指导下为伤者敷药后,便又忙不迭地去为他们准备住处。
姜怀虞眯了片刻,但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夫子终于抵达,她便也起身想要查看众人的伤势。
今夜,她能平安无事,全赖赵氏兄弟及迎香、邓申的舍命相救。庆幸的是,他们均无生命危险,只是赵氏兄弟受伤较为严重,尤其是赵佐,据李逵所言,似乎折断一根腿骨,令人忧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