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自前往叮嘱那位医术高超的郎中,选用上等药材,务必竭尽全力治愈那些受伤的伙伴。
姜怀虞刚刚勉强坐起,不经意间瞥见内室床脚边隐约泛着两滴血迹,心中不禁一紧,急促地呼唤道:“凌公子!”
转瞬之间,凌墨便出现在门口,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关切地询问:“有何不妥?”
姜怀虞微笑着回应:“我听到外面嘈杂不安,似乎是郎中到了。赵氏兄弟的情况如何?”
虽然她口中这样询问,但她的手指却悄悄指向了床底。
凌墨立刻领悟了她的暗示,轻手轻脚地抽出佩剑,步至床边,剑尖轻颤,发出清脆悦耳的颤鸣。
“现身吧。”
稍纵即逝间,一道身影从床底缓缓爬出,正是那位络腮胡子。
凌墨用剑尖轻触他的咽喉,语气森冷地发问:“你可是被官府通缉的逃犯?”
络腮胡子却似乎并不惧怕死亡,他将眼眸紧闭,毫无挣扎求饶之意,只是淡然地说:“你武艺高强,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姜怀虞轻柔地按下凌墨手中紧握的剑刃,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凌公子,正是他,在那四人刀锋下救了我的性命。还记得那次在繁华的街市中,我的财物被劫,也是他挺身而出,助我夺回。”
凌墨缓缓收起剑,眉头紧锁,警觉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络腮胡子却沉默不语,一脸深沉。
姜怀虞沉思片刻,开口道:“好汉,你曾出手相救,今夜又救我一命,我深信你并非恶人。然而,官府通缉你,定非无因。若你坦诚相告,我自会竭尽所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否则,我恐怕爱莫能助。”
络腮胡子目光深邃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如果我揭开真相,你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姜怀虞坚定地说:“是否援助,还需我们自行裁断。”
络腮胡子沉默了片刻,突然长叹一声。
“我名为龚韬,本是江湖漂泊的游子,数月前踏足乌苏。我所言非虚,知府之死并非我所为,近日本城血案也与我无关,这便是事实,你们可愿信任?”
姜怀虞疑惑地问:“既然罪行非你所致,为何却要你来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龚韬面露悲愤,“这就要质问那些腐败的官吏了。我也不明白,为何无辜的我,竟然变成了罪不可赦的恶徒?”
凌墨沉思片刻,若有所悟地说:“我曾听闻,江南有一位侠义心肠的豪杰,人称龚大侠,他习性路见不平,常常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声名远播。这位侠客,莫非就是你?”
龚韬苦涩地一笑,“那只是往日风光,现在的我,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被官府四处通缉,如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大侠的威仪?”
姜怀虞想起龚韬今晚初次露面时与那帮匪徒头目的对话,不禁问道:“难道,是那四人暗中陷害你?”
龚韬沉重地点头,“正是如此。”
姜怀虞眉头紧锁,疑惑地问:“他们究竟出于何种目的,要如此行事?”
龚韬默然不语,眼神深邃。
“就在今夜,那四名不法之徒潜入我宅,行凶抢劫,结合他们留下的只言片语,推测近期城中屡发的血案,也应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他们的目标就是引你现身,龚大侠,照你所说,他们难道是想利用你来承担罪责?”
姜怀虞说罢,不禁轻轻摇头,“然而,细细思量,却又似乎不尽然……”
“乌苏知府公正廉洁,深得民心,朝廷也对他赞誉有加。如今却传出他被一名江湖人士所害的消息,民众义愤填膺,乌苏城也饱受盗贼之害,情形愈发严重。”
“朝廷必然对此事进行彻底追查。而官府悬赏通缉的正是你,城门每天都有兵马严密盘查,你根本无法离城。除非你能隐匿于乌苏,否则终究难逃官府的追捕。既然如此,那些盗贼为何还要冒着被拘捕的风险,非得诱你现身?”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驱使那些盗贼,非要把罪名锁定在龚韬身上?
龚韬目光在她身上略作停留,稍作犹豫后,才缓缓开口:“夫人智慧过人,难道未曾察觉,今晚之事有何蹊跷?”
话音刚落,姜怀虞立刻与凌墨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眼中均闪过一丝惊异。
“要说蹊跷,的确存在……”
姜怀虞字斟句酌地说:“盗贼入侵,官差捕盗,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今夜所见,却是官不官,匪不匪。”
官差踏入屋内,不急于捉拿盗贼,反而对旁人横加指责。
而那些盗贼面对官差,不仅毫无惧色,甚至似乎还带着一股报复的意味,企图诬陷姜怀虞等人与通缉犯勾结,企图将他们一同拖下水。
观察今宵这些士兵的举动,如果不是姜怀虞亮出显赫身份震慑住他们,恐怕这些人真的可能会不问是非,将他们押解回官府。这也解释了为何她在察觉情势不妙之际,立刻祭出了那些令人敬畏的头衔。
尽管严格来说,这些头衔大多虚有其表,难以经得起推敲,但士兵们并不了解背后的真相。只要能够暂时震慑住他们,使他们因顾忌而却步,不敢随意招惹自己,目的便已达到。
龚韬发出一声冷笑,“夫人慧眼识珠,确实一语破的。那么我再请教夫人,近期城中发生的残忍命案,令市民惶惶不可终日,官府也采取了宵禁和戒严等手段,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是否看到了任何实质性的成效?”
姜怀虞轻轻摇头,“那四人的确有几下子,但要他们仅凭四人力量,便想与官府对抗,这实在是有些荒谬。”
“的确如此,既然他们无法与官府抗衡,但他们却屡次都能安然逃脱,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言罢,龚韬的目光转向凌墨,“若非今日这位公子出手相救,恐怕在士兵们抵达之前,那些不法之徒又将会如风一般消失无踪。”
“如风消失?”
这四字一出,更加坚定了姜怀虞心中的猜测,她紧握拳头,眼神坚定。
“乌苏的官府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与不法之徒勾结一气?”
“不法之徒吗?”凌墨轻轻摇头,“我看他们并非此类。”
姜怀虞好奇地问:“凌公子何出此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