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虞曾身为侯府的女主,名下亦有一家颇具规模的首饰店,对这些地方的内部章法了如指掌——底楼仅展示寻常货色,而品质上乘的首饰则珍藏于二三楼,非达到一定消费级别者,决无可能踏入那些楼层。
“夫人,您要小心些,不知有何需求?”伙计见到她凸起的腹部,关切的询问声里满是小心翼翼。
姜怀虞开门见山:“我的友人即将庆祝生辰,我想为她精心挑选一份首饰作为贺礼,不知能否上二楼细选一番?”
伙计答道:“夫人,上二楼者,需至少选购价值一百两银子的首饰。至于三楼,则需过千两。”
姜怀虞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就请带路吧。”
伙计见她气质高雅,不复多言,毕恭毕敬地引领着她踏上二楼的阶梯。“夫人,二楼另有专业的伙计为您服务,请您慢慢挑选。”
二楼的首饰陈列更为精细,姜怀虞逐个观赏,目不暇接,却始终未能找到让她心动之物。直至走到最末一排的柜台,她眼前一亮,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步摇映入眼帘,工艺之精湛令人赞叹。她刚欲示意伙计取来细看,却突遭横刺里杀出的另一顾客抢先一步。
“这步摇,给我打包。”
那人的声音漫不经心,似乎并未察觉,这支步摇早已被姜怀虞先行相中。
在大福楼的雅致角落,一名伙计的面色略显尴尬,他偷瞥了姜怀虞一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这……”
然而,姜怀虞已经从那略显熟悉的声音中察觉到了端倪,当她目光落在对方的脸庞时,不禁惊异地叫出声:“乔夫人?”
原来,与她同时看中那支华丽步摇的,正是乔同知的夫人。
只是,乔同知曾明确表示,最迟在六月底他将启程前往京城履行职责,现在已是七月中旬,乔夫人依旧留在乌苏,难道乔同知还未动身?
乔夫人听到呼唤才回过神来,她轻声应道:“哦,是白夫人啊?”
她转过头,看到伙计那犹豫不决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尴尬,她挥了挥手,微笑着说:“哎呀,我真是失态了,心里装满了心事,竟未察觉到白夫人已经相中了这支步摇。真是不好意思,这支步摇既然是您先看上的,那就请您笑纳,我去别处再挑挑。”
姜怀虞轻轻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宽容与理解,“乔夫人何必如此客气?我不过是随意浏览而已,您既然喜欢这支步摇,我又怎能夺人所好?您请便。”
乔夫人听后,脸上的柔和之色愈发明显。
“白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
回想起上次在乔府的相会,这位新科状元的夫人言谈举止得体,与她交谈时,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因此乔夫人对她颇有好感。
“既然您如此大度,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她朝伙计微微点头,“就包起来吧。”
尽管如此,乔夫人的目光却始终未曾在那支红宝石步摇上停留,她的眼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
似乎是感受到了姜怀虞的注视,乔夫人强颜欢笑,解释道:“让您见笑了,白夫人。我娘家侄女即将迈入及笄之年,作为姑母,我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像样的礼物,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为她挑选礼品,结果无意中占了您的先机。”
姜怀虞含笑轻语:“无碍,此地的红宝石饰品颇为丰富,我再浏览其他款式亦无不可。”
乔夫人微微颔首,柔声答谢:“多谢你了。”
姜怀虞温婉地笑了笑,忽然关切地询问:“敢问乔夫人,您今日容颜略显憔悴,莫非有何心头烦恼?”
她态度亲切,主动将首饰相让,即使乔夫人心中满腹忧虑,也不愿对人过于冷漠,于是叹息一声,坦言:“确实有些琐事。”
姜怀虞随口提出:“或许有什么我能略尽绵薄之力的?”
尽管这只是句场面话,但乔夫人听起来却倍感温馨。
她微笑致谢,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望向姜怀虞,“白夫人竟然不知情?”
“不知何事?”姜怀虞面露惊讶。
紧接着,她又急忙补充道:“噢,乔夫人或许不知,我正打算在城内开一家商铺,近期一直为此忙碌,确实无暇他顾,您这么一问,莫非城中有何变故引起了您的忧虑?”
乔夫人心情沉重已有多日,见她如此关心,不禁涌起一股倾诉的冲动。
环顾四周后,她指向窗边的茶桌,轻声道:“白夫人腹部隆起,站立良久必定疲惫,不如我们移步至那里落座详谈?”
“甚好。”姜怀虞欣然同意。
两人落座后,乔夫人问道:“白夫人,我记起上次你来乔府,我家大人曾与你提及晋升之事,是吗?”
姜怀虞颔首回应,“的确,乔同知曾言,最迟六月底便将启程离去,因此在这乌苏再次见到您,我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乔大人遭遇了什么阻碍?”
“阻碍又何止是些许……”
乔夫人眼神黯淡,语气沉重地说,“你可知道,知府大人不幸遇害了?”
“遇害?”姜怀虞惊呼出声。
姜怀虞惊异地发出一声低呼,愣神的瞬间过后,她才疑惑地追问:“我虽然抵达乌苏的时间不长,但耳闻这位知府大人公正无私,心系百姓,素来深受民众的爱戴……怎么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呢?”
她与迎香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怪今日街上的氛围如此诡异,原来是众人在纷纷议论此事?
乔夫人无奈地叹息,“谁知道真相如何,案情的具体细节,我家老爷从未向我透露过只言片语。但我从外界传闻中得知,知府大人竟然是被一名江湖侠客所害!”
“好好地一位知府,声誉远扬,为何会招惹上江湖中人呢?”
姜怀虞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乔夫人轻轻摇头,“那些江湖人物,哪一个不是将法规戒律置之脑后,他们做出这等疯狂行径,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令人愤慨的是,他们偏选在这个关键时刻生事,害得我家老爷也无法脱身。朝廷已经下了命令,要他协助破解这起案件。一位地方官员被害,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案件不能侦破,别提晋升之事,我担心我家老爷甚至可能失去头顶的官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