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虞愣在原地,满脸惊异地询问:“白玉京乃是通过科举的正途出身,才高八斗,帝王的得意门生,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命运?他究竟犯了何事?”
“据闻,他与昊王府关系密切,因此在朝中遭到弹劾。皇上龙颜大怒,于是将其免官,发配至西军。”
“这中间必有蹊跷……”
姜怀虞紧蹙眉头,低声自语:“他起初受到冷落,是经过昊王的推荐,才得以跻身官场。陛下既然曾采纳昊王的建议,为何又会因为白玉京与昊王的交往,再次将他罢免?”
凌墨轻轻摇头,感慨道:“自古君心难测,又有谁能真正参透呢?”
姜怀虞长叹一声,思索着道:“消息一旦传至乌苏,恐怕白玉京的身影已经远离京城了吧?”
“确实如此。”
姜怀虞的目光转向窗外,凝视着细雨绵绵的景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无论他卷入了何种纷争,我只愿他能够安抵彼岸。”
言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在时光的流转中,她的腹部日渐隆起,孕态渐显,无论她与白玉京之间的纷争结局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孩子的父亲遭遇任何不测。
凌墨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白兄福缘深厚,定能遇难成祥。”
……
连绵的细雨持续了数日,天空仿佛被悲伤的泪水打湿,始终未曾放晴。
曹书绾自刑场归来,身体大受打击,病倒入床,然而尚未痊愈,便带着病体返回了作坊。
几日过去,当作坊的员工们陆续归来,他们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劳作之中。眼看着新一批洛儿殷即将完工,姜怀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联系镖行,将货物运往万福县。
她深思熟虑,意识到依赖镖行运输货物终究受制于人,且成本高昂。既然已经踏足乌苏,不如借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在此之前,她首先对作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整顿。
韦管事虽是女流,却正直不阿,忠心耿耿,姜怀虞决定为她增加一半的薪酬,以示嘉奖。而魏管事虽然因无奈而泄露配方,但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姜怀虞给予他半年的薪酬作为补偿,然后将他解雇。她这一举措既体现了仁慈,又彰显了决心,魏管事深知自己有过,无言以对,默默接受了解雇。
如此一来,两位管事的位置空缺了出来,姜怀虞决定让祁熙接替。
祁熙虽然年纪轻轻,但正是他冒险传递信息,才使得作坊得以挽救,因此众人对他心悦诚服。
一切安排就绪后,姜怀虞便开始筹备组建商队的各项事宜。
毕竟,胭脂生意是要长久发展的,而这几天她也亲眼见识了曹书绾精湛的技艺。假以时日,曹姑娘定能创造出更多的珍品。因此,她决定趁热打铁,抓住这个机会,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商队,开启新的商业篇章。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胭脂货物的运输难题,更开辟了新的商业版图。
她目光如炬,发现江南独树一帜的丝织品颇为诱人,尤其是软烟罗,其名贵程度令人望尘莫及,享用者寥寥无几。然而,花罗与横罗则物超所值,它们既保留了丝织物的轻盈与柔滑,又以更亲民的价格,让更多人得以一亲芳泽。
更有甚者,乌苏的一家染坊新近研发出一种淡蓝色的染料,用它渲染的布料色泽清新雅致,令人眼前一亮。
目前,这种色彩的布料在乌苏尚属凤毛麟角,其他地方更是难得一见。她若能趁势而上,把握住这一商机,必将又开创一番新的事业。
随着作坊危机的圆满解决,姜怀虞变得愈发忙碌,不是在精心挑选加入商队的成员,就是在城市中探寻新的商机。
连日来,她忙得不可开交,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与凌墨见面了。
“迎香,凌公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迎香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凌公子和李逵最近常常不知所踪,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碌。”
“他们能有何等重要之事……”
凌墨原本是南下苏州的,因为她的原因,他才一同来到了乌苏。按照常理,问题已解决,他应该继续前行,但最近这些天,他并未提及启程的事。
他没有开口,姜怀虞自然不便过问。
毕竟,他已为她提供了诸多帮助,如果她率先提出,似乎显得有些忘恩负义,仿佛是在赶人似的。
姜怀虞轻轻叹息。
实际上,能结识凌墨这样忠诚无私的朋友,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然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这一世与凌墨重逢时,他似乎与上一世有所不同,这种变化让她捉摸不透,也不知是福是祸。
转眼间,已接近六月底。
经过连日的精心筹备,商贸团队终于组建就绪,目前团队共六人,由陈炆担任首领。他们携带了一批新近问世的洛儿殷,首次踏上了前往万福县的旅程。
姜怀虞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江南的春雨,如同细针般绵密,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便阴云密布,细雨霏霏。姜怀虞在城里闲来无事,于是决定去乌苏古镇拜访老友曹书绾。
“东家,你来得正好。”
曹书绾正在家中研制一款全新的胭脂水粉,一看到姜怀虞,便热情地邀请她坐下,“来,帮我试试这款新制的胭脂如何?”
姜怀虞从桌上取过那只精致的瓷罐,用玉指轻轻蘸取一点,轻轻在手背上游走涂抹。
眼前的胭脂色泽淡雅而不失深邃,质地轻柔而没有俗艳之感,它轻柔地覆盖在肌肤上,如同花瓣包裹中的露珠,肌肤透出自然的红润,仿佛胭脂与肌肤融为了一体。
“真是一罐佳品。”她眼前一亮,赞叹道。
与洛儿殷的浓烈相比,这款胭脂色泽柔和,却又不失灵动,其温婉的色调仿佛出自自然,散发出一种宛如江南水乡的迷蒙魅力。
曹书绾笑容满面地说:“市面上流通的胭脂,色泽多半艳丽,虽然夺目,但却缺乏创新。我总认为,真正的美女,就如东家这般,即使素颜也能艳压群芳。因此,我试图制作一种胭脂,既能弥补肌肤的瑕疵,又能贴合人的自然肤色,这样一来,它不仅能够突出五官的神韵,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不施粉黛的自然之美。”
姜怀虞听后,笑意盈盈,点头称赞:“你的想法真别出心裁,这款胭脂制作得也极为精良,曹姑娘可曾为它起过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