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微微一笑,神情轻松地说:“不过是运用了一些江湖手段罢了。”
“果真是凌公子风范!”
姜怀虞赞誉有加,笑容缓缓扩大,接着道:“这样一来,官府便有了追究曹歆罪责的合理理由。”
“不仅如此。”
在姜怀虞的称赞下,凌墨的面色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语气中也不禁流露出几许骄傲。
“我特意寻访了那位曾为曹歆父亲诊断的郎中。曹歆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让他父亲留下最后一口气,以便见郎中。当时,郎中诊断完毕,告知他已是无药可救之后,正准备离开曹家。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之际,却听到曹歆的父亲怒斥他为不孝之子,还提及让他收手的言语。当时,郎中只是以为,曹歆的父亲对他未能替自己向曹氏母女讨要公道感到不满,或是劝诫他戒赌。但现在回想起来,他临终前的这些话语,或许蕴含着深意,有待我们进一步探究……”
姜怀虞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如此人物,根本不配得到同情。然而,如果他早知今日会沦为这般凄凉下场,他是否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懊悔呢?”
被亲生儿子下此毒手,致其惨死,他当时的心境又会是如何的绝望与悲痛?
若非他沉迷于赌博,曹歆又怎会效仿其行,使得原本丰厚的家产被两人挥霍殆尽。
假如他没有首先对曹氏母女步步紧逼,恶意连连,曹歆又怎会将对他的恶意转移到自己的父亲身上?
正如古语所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最终的悲惨结局,实在是咎由自取。
“行为不检,必遭其殃,这只能说,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凌墨对此类人物同样不屑一顾。
姜怀虞渐渐舒了一口气,“真是令人欣慰,我原以为还需耗费不少时光,才能寻觅到线索为曹姑娘洗清冤屈。岂料凌公子一出手,便能迅速捕捉到问题的关键所在。这样一来,我只须将这些线索以信函的形式通报给乔同知,相信官府定会深入调查此案,为曹姑娘讨回公道。”
凌墨轻轻地朝她一笑,“姜夫子这是在恭维我吗?”
姜怀虞严肃地回答:“这并非单纯的恭维,凌公子确实功不可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乌苏之事,我确实欠了凌公子一份人情。”
凌墨轻抚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既然姜夫子如此说,那么待此事尘埃落定,我可得好好思量一番,该如何索回这份人情。”
“只要凌公子有所请求,我必将全力以赴,尽力满足。”
姜怀虞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与尊重。
凝视着她那毫无遮拦的笑靥,凌墨将内心深处涌现的一缕私心压制下去,嘴角随之轻轻上扬,微微颔首。
姜怀虞没有丝毫拖延,立刻着手将几条线索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凌墨不禁询问:“你打算今就将信件送出?”
姜怀虞坚定地一点头,“确实如此,机不可失,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便不能再延误。曹姑娘的安危刻不容缓,作坊一旦落入曹歆之手,其中的状况难以预料,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以便早日让一切回归正轨。”
因此,她决定连忙将信件送至乔同知手中,以便官府能够尽早介入调查。
正当她准备召唤邓申过来时,凌墨却阻止了她。
“邓申驾车技艺高超,但骑术却一般,夜间赶路太过危险,不如让李逵去吧。他身手敏捷,经验丰富,应该不会出差错。”
姜怀虞沉思了片刻,随后点头同意,“好吧,那就麻烦李逵了。”
“他与我同行江湖已久,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姜夫子,既然一切安排就绪,你也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好的,凌公子也请早些安寝。”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只留下李逵拿着信件,站在走廊中一脸迷茫。
……
这一夜,姜怀虞睡得异常香甜。
第二天破晓,她梳洗完毕,步出房门,便看到李逵已经在那里等候。
李逵一见她出来,便打着哈欠说道:“姜夫子,我家公子让我转告您,昨夜信件已安全送达。那位乔同知表示,他会立刻派人全面调查此案。”
姜怀虞微笑着点头,“你辛苦了,李逵。我听凌公子提起过,你特别喜爱甜食,所以一早便让迎香去排队购买了乌苏古镇最有名的鲜花酥饼。你休息一会儿后,我会让她将点心送到你房中,你觉得如何?”
李逵在深夜被唤起执行差事,心中本满腹抱怨,然而一听姜怀虞提起特意为他预备了美食,内心的愉悦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姜先生,如此微末之事,您实在太过于礼遇了。”
“你为我送信,缓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怎能让你空手而归。”
李逵略带羞赧地搔了搔头皮,“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姜先生,不过……实在无需劳烦迎香姑娘,待会儿我自会上门领取。”
他曾与迎香有过龃龉,尽管后来遵照主人的吩咐,他也已登门道歉赔礼,但迎香对他始终有些冷眼相待,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不满与轻蔑。
想到这些,李逵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
在客栈的大堂内,姜怀虞与凌墨一同享用着早餐。
姜怀虞尝了一口芬芳四溢的鲜花粥,不由得赞叹道:“乌苏以鲜花着称,乌苏人民对花的爱恋更是深沉,他们不仅有着戴花的传统,更是将鲜花的利用发挥到了极致,不仅制作的胭脂品质上乘,连饮食也如此别具一格。”
凌墨闻言,和煦地笑了笑:“或许这正是所谓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才。”
“救命啊——”
二人正谈笑风生之际,客栈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呼救声。
姜怀虞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客栈门口,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蓬乱如草,面容惊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一进门便紧紧抓住一名店小二的胳膊,慌张地求助。
“求求你了,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急忙询问:“您是哪位,做什么的?”
大堂中的客人们也都纷纷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