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古镇位于城郊,距离乌苏城大约有四五十里之遥。
此地群山环抱,气候宜人,相较于乌苏城,这里的气温更为舒适。沿途山峦叠翠,绿树成荫,繁花似锦,风光无限美好。然而,姜怀虞却无暇欣赏这些美景,她的心神完全被案件所占据。
在暮色渐浓之际,他们终于抵达了古老的乌苏镇,远远地便瞧见李逵已在镇口翘首以盼。
李逵一瞥见他们的身影,便急步迎来,“姜夫子,您风尘仆仆地来了?”
姜怀虞从马车中微微探出头来,询问道:“凌公子可在镇中?”
李逵回道:“公子尚未归来,特派我于此恭候您的到来。您先随我前往镇上客栈稍作休憩,待公子回来后,定会亲自向您透露所探得的情报。”
姜怀虞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有劳凌公子如此周到了。”
李逵在前引路,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惊异。
他从未目睹过自家公子对任何女性如此关怀备至!
然而,鉴于前次的教训,即使心中充满疑惑,他也不敢有丝毫表露。再说,姜怀虞身怀六甲,想来自家公子也不会对一位已婚女子萌生爱意。
自家公子素来重情重义,或许他只是将姜夫子视为挚友罢了。
乌苏镇规模不大,不久,他们便来到了客栈门前。
李逵询问道:“姜夫子,公子已事先吩咐店家预备了佳肴,您是想即刻用餐,还是愿意稍作等待?”
姜怀虞答道:“既然凌公子还未归来,那我就先等等他吧。”
“好的,若您有何需求,随时告知我便是。”
李逵走开后,迎香不禁感叹:“这一路上,凌公子真是无微不至,事无巨细地安排得十分周全。”
她的心中纠结不已。
自家公子对姑娘一往情深,默默忍受,精心策划,只为了保护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而凌公子则体贴入微,对姑娘关怀备至,同样令人感动。
迎香暗自思忖,不管哪一位,都与姑娘相配无间。
然而,自家女儿腹中还孕育着凌家公子的血脉,令人不禁揣测,凌公子对此将作何感想。
大约过了一刻钟,凌墨终于归来。
面对姜怀虞那难以掩饰的期待目光,他深沉地说道:“经过一番打探,确实发现了蹊跷。”
姜怀虞并未显得焦虑,反而微笑着开口:“不必急于一时,夜色已深,凌公子长途跋涉,也应稍作休憩,不如我们先享用晚餐如何?”
凌墨微微一笑,颔首应允:“正合我意。”
用过晚餐,两人方才重新提起正题。
凌墨叙述道:“我心中有所怀疑,认为曹歆在其中做了手脚,因此一到乌苏古镇,便立刻前往他处。”
他语气冷硬,带着一丝轻蔑:“这个曹歆实在厚颜无耻,不仅侵占了作坊,还擅自占据了曹氏母女的家园,对外却宣称,曹姑娘因欠他父亲一条命,所以用这些财产作为补偿。”
“真是恬不知耻!”
姜怀虞亦忍不住愤慨地斥责一句,旋即追问:“这么说,你已经与他正面交锋了?”
“并未,”凌墨轻轻摇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搜集证据,以便官府重新审理此案,我自然不会轻易打草惊蛇。我知道他目前居住在曹姑娘的宅子里,便悄悄前往曹家老宅附近暗中调查,果不其然,我找到了一些细微的线索。”
“什么线索?”姜怀虞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凌墨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缓缓道来:“曹歆的父亲是在受伤后两日才离世的,那么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显得至关重要。”
我向曹家老宅周围的街坊邻居打探过消息,他们回忆说,首日尚能见到曹歆的父亲外出散步,步履轻盈,神态自如,犹如常人。然而,到了次日,便有风声传来,说他已卧床不起,无法踏出家门。当晚,夜深人静之时,还隐约听闻曹家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果不其然,待到晨光初照,曹歆尚未请来医师,其父已然撒手人寰。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姜怀虞蹙紧了眉头,“若是因为伤痛而发出的惨叫,怎会第一天毫无痛感,到了第二天反而痛得无法忍受?此事确实令人费解。”
凌墨微微点头,沉声补充道:“确实如此,尤其是考虑到其死因为脏器破裂。我曾向医师请教过,伤在内脏,虽然外表无从察觉,但伤者自己必然有所感觉。然而,由于曹歆的父亲仅受过曹姑娘的一次伤害,因此,除非另有原因,否则只能推断,是曹姑娘那致命一脚在瞬间造成了内伤,而这一创伤并未立即显露,直至第二天才急剧恶化,导致他无法挽回的生命消逝。”
姜怀虞冷笑一声,“若非对曹歆心生疑窦,这起案件确实堪称完美无瑕。”
毕竟,谁会料到儿子竟会亲手结束自己亲生父亲的性命?
这种说法即便是公之于众,只怕也无人敢信。
她忽然又皱紧了眉头,“凌公子,我们怀疑曹歆,自然能洞察其中的奥秘,但该如何让官府之人信服呢?毕竟,这些细节,他们应当早已审问过,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一件事情看似无懈可击,但若数件事情串联起来,便可能露出破绽。”
“此话怎讲?”
凌墨轻轻拂开袖子,从其中取出一张纸,将它平铺在桌上,缓缓向她推了过去。
曹歆素有嗜赌之癖,在他父亲撒手人寰之前,这对父子共负赌债高达三百两银子。赌坊屡次三番催讨无果,曹家始终未能偿清债务。在此过程中,曹歆甚至遭受了赌坊打手的毒手,被残忍地折断了手指。然而,他父亲尸骨未寒,债务便奇迹般地得到了清偿。这笔钱究竟来源何处,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姜怀虞眼神骤然冷冽,“显然,这笔钱是从曹氏母女那里巧取豪夺而来的。”
“不错,由此可见,曹歆不仅有其父的赌债,更有充足的理由对曹氏母女伸出魔爪。他父亲图谋不轨,却以失败告终,又触怒了曹姑娘,对其大打出手。曹歆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将所有罪责推到曹姑娘身上,这张赌坊欠条的存根,便是确凿的证据。”
姜怀虞拿着欠条存根反复审视,不禁惊讶地问道:“这等关键物,赌坊的人怎会轻易交到你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