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虞凝视着她,语气坚定地说:“我会竭尽全力,你在牢中也要坚持下去,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应放弃,好吗?”
曹书绾的眼眸中涌动着晶莹的泪花,声音颤抖着说道:“幼时,他们指责我克死了父亲,又诅咒母亲羸弱多病,我始终不肯相信,却也无法辩驳……去年,承蒙您的援助,我勉强闯出了一片天地,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昂首挺胸一次,谁料如今却身陷囹圄,恐怕他们又要说,是我自作自受,克死了自己……这些日子里,我被囚禁在牢房之中,常常反思,是否我真的天生带有不幸,以至于遭遇这样的磨难。”
姜怀虞温言抚慰道:“哪有人天生就携带霉运,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污水,你大可不必承受,要坚信自己的力量。”
曹书绾瞥了一眼姜怀虞平坦的小腹,语音变得更加哽咽。
“东家,我们素未谋面,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您如此深厚的恩情?”
姜怀虞轻拍她的手背,微笑着说:“不必过分思量,若是没有你,我的事业也将难以维系,你就当我是在为自己打算。”
然而,曹书绾心中明白,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个世界上擅长制作胭脂的匠人比比皆是,东家没有必要对她情有独钟。回想起过去种种,是东家伸出了援手,不仅帮助了自己,还拉她一起创业,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一无所长。
曹书绾在内心深处暗暗发誓,如果这次真的能够翻盘,她一定要全力以赴回报东家的恩情。如果依旧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那么她只能期待来生,愿意为姜怀虞做牛做马,以偿还这份深厚的恩情。
姜怀虞安慰了她几句后,便没有久留,她还需要争分夺秒地寻找证据。
当她离开阴暗的牢房,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曹书绾的话语,总觉得似乎遗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在沉思的海洋中徜徉之际,迎香的话语如轻风拂过水面,悄然打破了寂静。
“夫人,我们曾应允曹姑娘搭救她的母亲,您是否已经决定了将曹婶安置于何地?是否就在我们下榻的那家客栈呢?”
曹书绾的母亲?
如流星掠过夜空,姜怀虞的脑海中猛地闪现出一幅画面。曹家的一位堂叔,曾对曹书绾的母亲起了贪婪之心,企图侵犯她。这件事看似与案件无关紧要,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动机。
那便是,他企图通过迫使曹书绾的母亲屈服,从而攫取曹氏母女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他渴望的并非曹书绾偶尔施舍的零星小钱,而是她们所拥有的一切,这样才能支持他继续在赌博的深渊中沉沦。
在那决定性的一日,如果曹家堂叔得逞,作为一个名节尽毁的女子,曹书绾的母亲在这世上将无立锥之地,除了选择死亡或出家,她只能委身于他。这样一来,他便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凌驾于曹氏母女之上,剥夺她们的一切。
然而,命运却在关键时刻出现了转机,曹书绾恰好返回家中,及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尽管曹家堂叔的阴谋未能得逞,但结果却是曹书绾身陷囹圄,生命岌岌可危;她的作坊也被族人抢占;她的母亲失去了所有家财,身无分文,如今只能在街头乞讨……
姜怀虞的思绪越发的沉重,内心如同被寒风侵袭。
虽然曹家堂叔已经死去,但曹氏母女的命运却并未因此得到改善。在这场悲剧的背后,最大的受益者正是曹家堂叔的儿子——曹歆。
在某种程度上,曹家堂叔的算计可谓已经开花结果,只不过受益者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后代。
提及这位曹歆,根据曹书绾先前的言谈,他似乎也是个嗜赌如命之徒。
“夫人,您在思考什么呢?如此专注,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姜怀虞被迎香的轻唤从沉思中惊醒,疑惑地问:“怎么了,迎香?”
迎香微微蹙眉,说:“我刚刚询问,我们应该将曹婶安置于何地,已经问过好几遍了,您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接着说:“夫人,这牢狱之中阴气森森,您如今身怀六甲,最好不要在此久留,若是冲撞了腹中的小主子,那该如何是好?”
姜怀虞轻声笑了笑,“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阴气?”
两人步出阴暗的牢狱,尚未走远,便与凌墨不期而遇。
他一见到姜怀虞,便立刻将手中的雨伞打开,递给迎香,“阳光灼热,小心晒伤了。”
姜怀虞微笑着询问:“凌公子,您怎么突然来了?”
“我见您久久未归,猜测您可能直接前往了大牢,便来到这里等候,怎么样,已经见到曹姑娘了吗?”
“是的,已经见到了。”
“那么,案件可有新的进展?”
姜怀虞轻轻叹息,“我对此也颇感迷茫,就连专门负责刑狱诉讼的乔同知,对此案也束手无策。尽管我已与曹姑娘会面,却依旧无法判断,哪些线索才是关键所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曹姑娘那一脚虽然力道不轻,但并不足以致命,她那位族叔的死,实在太过诡异。”
既然他毫无病兆,亦未与他人发生过争执,曹书绾那轻微的一脚显然不足以致命,那么能够暗中操控,且不为人察觉的,唯有他身边之人才有可能。
“他竟敢犯下弑父之罪行……”
姜怀虞的双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想必大家皆知,哪怕仅仅是忤逆父母,也要遭受严厉的刑罚,更不用说做出伤害至亲之举了。曹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下弑父的滔天大罪,这等疯狂至极的行为,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过了良久,她方才紧握双拳。
“若事情确实如我所料,曹姑娘绝不能为这等败类承担罪责,我必须尽快赶往乌苏古镇。”
凌墨及时阻止了她,说道:“勿急,你身体尚未复原,慢慢乘车前往即可,我则骑马先行,先去那里探查情况。”
“这……”
“姜夫子,你出身名门望族,而我则是江湖市井中长大的,深知如何搜集情报,这件差事交给我办理,你尽可放心。”
听罢,姜怀虞没有异议,向凌墨微微点头。
“凌公子,有劳你了。”
凌墨离去后,姜怀虞也不闲着,她先前往官府门前找到曹书绾的母亲,将其妥善带到他们暂居的客栈,并请来名医为其仔细诊断,安排妥当后,才乘坐马车启程前往乌苏古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