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书绾轻轻叹息一声,继而在叙述中揭开了一段酸楚的往事:“东家,你可能并不清楚,我那所谓的父亲,并非曹家的亲生骨肉,而是我祖父在年轻时收养的孤儿。”
“岁月流转,我逐渐长大成人,能够分担母亲的劳作,赚取微薄收入。然而,母亲的身子却日益衰弱,我们家的积蓄几乎耗尽,求医问药的费用迅速将我们拖入贫困的深渊。尽管如此,母亲的病情却毫无起色。”
“无奈之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去求堂叔,却在寒冷的冬日里,被他无情地泼了一桶冰冷的洗脚水,并将其逐出家门。他甚至嘲讽说,我爹并非曹家血脉,我们母女与曹家毫无瓜葛……”
曹书绾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因为借不到钱,无法请来郎中开药,母亲的病情就此恶化。由于我容貌不佳,在镇上也鲜有人愿意接近,我们母女的生活愈发艰难。”
“直至去年,东家的大伯主动找到了我,他先是慷慨解囊,为我母亲请来郎中治疗,随后更是愿意购买我制作的胭脂,并提出要与我共同经营生意。”
说到此处,她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东家,你是第一个赞誉我为‘明珠’,并且愿意信任我的人。你可曾知道,那一刻的我有多么欣喜若狂?”
姜怀虞微微一笑,点头称赞:“你手艺高超,能制作出如洛儿殷般精致的胭脂,若非明珠,又岂能匹配你的才华?”
曹书绾的笑靥如春花绽放,“自从与东家携手合作,家中的境遇便如日中天。”
”家慈的病情亦是大有起色,依靠着制作胭脂水粉,我们不仅赚取了可观的财富,还购置了崭新的宅邸,招募了仆役侍女。原本以为生活会愈发蒸蒸日上,不成想竟然遇到了这等烦心事。”
“昔日里,堂叔对我们避若蛇蝎,生怕被我们牵连,而今见我开设作坊赚得盆满钵满,竟主动找上门来,请求接济。”
“起初,考虑到他到底是我的长辈,便拿出一些银两相赠。岂料他竟每隔几日就上门索要银钱,这让我心中不禁生疑。曹家虽非豪富,却也有几分田产,家资颇为雄厚,加之他还有儿子赡养,如何会沦落到无法为继的地步?”
“后来,我暗地里派人打探,方才得知,那位堂叔竟然沉迷于赌博,连其子也沉湎其中,两人皆嗜赌如命,将田地变卖作为赌资。原本从我们母女手中夺取的房产田产,如今已荡然无存。恐怕连我给他的那些银两,也早已在赌桌上付诸东流。”
曹书绾的声音渐渐蕴含了怒火,“得知真相后,我坚决不再施以援手。他每日上门骚扰,我只令人将其驱逐。然而那天,他竟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激烈的挣扎。
姜怀虞深知,这或许正是激发曹书绾采取极端行动的关键所在,于是她忍不住追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
曹书绾深深望了姜怀虞一眼,仿佛在那一刹那,她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揭露那令人震惊的真相。
柔和的语调中透露着深沉的愤怒:“世人皆误以为我是个无心无肺之人,冷漠至亲,甚至对长辈施加暴力。然而,他们又岂能洞悉那所谓的长辈,实则是一只披着慈祥外衣的禽兽?”
“我曾清晰地对他说过,他当年篡夺了我祖父留下的田产,将我们母女俩无情地逐出家门。即便如此,我仍能不计前嫌,略施援手,施舍些许银两,这已是我最大的仁慈。我绝不可能持续资助这些无底洞般的赌徒。”
“他的贪婪让我无法容忍,几次三番上门纠缠。在我坚定不屈的立场下,他终于暂时安静了一段时间。可就在那一天,我正在作坊忙碌,他用尽手段引开我家下人,企图对我母亲行不义之事!”
曹书绾的面容扭曲着,眼中满含怒火:“就在我临时折返家中取物的那一刻,我目睹了那禽兽正在强迫我的母亲。我立刻冲上前去阻止,但他的嘴脸竟恬不知耻地说,只要我母亲顺从于他,他愿意娶她,让曹家重新接纳我们母女。”
“我如何能不明白他的险恶用心?他是想迫使母亲屈服,然后再利用我不得不提供财物。当时,我愤怒至极,一心要将他驱逐出家门。然而,即使他狼狈离开,嘴里仍在肆无忌惮地诋毁我母亲。我忍无可忍,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那一脚我用了十足力气,将他重重地踹倒在地。他在地上翻滚挣扎了片刻,待我家下人返回,见我方人多势众,他再怎么闹腾也占不到便宜,只得自己灰溜溜地爬起来,离开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离去时明明还生机勃勃,如同日常无恙,仅仅归来两日,生命之火便熄灭无遗。”
姜怀虞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说:“有人传言,是因为脏器破裂而致命。”
“脏器破裂?”
曹书绾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开口道:“那些藏于腹中的脏器,我那堂叔身材魁梧,我那一脚踢在他腿上,分明不涉及他的内脏,难道是在他倒地之后,自己不慎震碎了体内的器官?”
人体的五脏六腑尽管脆弱,但除非遭受重创,单单一跤跌倒,的确不太可能导致如此严重的内伤。
姜怀虞皱紧了眉头,说:“然而,官府调查结果显示,死者生前并未患有宿疾,也与旁人无争执,唯有那一日遭受了你的那一踢,短短两日便离世。”
曹书绾的眼神逐渐暗淡。
“因此,我只能自叹倒霉了。”
姜怀虞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曹姑娘,你方才与我所述的一切,是否已经向官府说明?”
曹书绾的眼神闪烁着,回答道:“大部分我都已经如实告诉他们了,只是有一点……”
“是关于你母亲?”
曹书绾点头承认:“正是,那个恶毒之人死不足惜,我母亲的名誉也不应因他而受损。既然此事无人知晓,我选择了隐瞒。不过,这一点并不会对整个案情的判断造成太大影响。”
这番话确实与案件本身关联不大,姜怀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曹书绾叹息一声,说:“东家,我所知的一切,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