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害怕面对真相的,林婉宁虽鼓足勇气问出了口,但声音轻极了,仿若一阵微风拂过手臂,难以察觉。
裴玄清果然没有听清,凑近了些问:“什么?”
“没……没什么。”
林婉宁有些后悔问出了口,慌乱的站起身来:“累了一日,陛下早些歇息吧。”
丢下一句话,她忙的转身进了内帐。
她分明说了一句话的,为何又似逃离他一般的跑了。
裴玄清起身跟了进去,看着正在整理床榻的小女子,想着她方才一字一句皆是客气疏离的话语。
她明明就在他眼前,二人之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在他承诺了不会召江玉沁入宫之后,她还是如此这般。
她是因为不信他的话,还是因为并不是因此与他闹别扭?
想到她或许一整个下午都与裴玄煜待在一处,裴玄清眸色深了深。
难道,是因为那人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后,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触上她捏着锦被的手。
指尖滑过微凉的手背,带起一阵滚烫,他缓缓游走,顺进她的指缝,微曲手指,直至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他握的很紧,倾身靠近,在她耳畔道:“婉儿,别这样对我。”
“别和那人有任何交集,别与我疏离,别对我欲言又止的隐瞒。”
“我们好好的行吗?就像从前一样,有话直言不好吗?”
怀中小女子身躯僵直,可以直言吗?
她怕若是真心错付,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难道,要她质问他,这些情爱时光是否都是她一厢情愿吗?
她还是沉默,裴玄清忍了许久的怒气再也忍不住,强势的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二人面对面,他一手拉着她的手向前带去,贴近他怀里,另一手搂住她的后腰。
帝王眸中怒意翻涌,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今日听闻你失踪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害怕?”
“可我带人一寸一寸的寻你时,你在哪?我心痛到无法呼吸时,你又与谁在一处?”
“婉儿,明明是你做错了,你为何直到现在都不肯给我一句解释?”
“好,你不解释,我低头还不行吗?为何我低头了,你还是要如此折磨我?”
看着他寒声质问的样子,林婉宁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她冷声道:“臣妾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不知?”
裴玄清眉头一皱,周身戾气聚涌:“你与裴玄煜单独待了一个下午,在远离众人的偏僻处,难道这还不是错吗?”
“我愿为你不再单独召见任何一位后妃,你就不能为我离他远点吗?”
明知不是她的错,明知一定是那人主动找她。
可她疏离又冷漠的态度,还是让他隐忍的理智崩塌。
他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醋意与苦涩,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一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林婉宁眼眶微红,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不亲近别的嫔妃,只有她一人,他受委屈了是吗?
她挣扎着想抽回手:“臣妾从来未曾要求过陛下为臣妾疏远旁人,若陛下因此觉得委屈,大可不必如此。”
小女子每每与他生气时,都拼尽全力挣扎,偏他又怕伤着她,不敢太过使力。
微微偏头的刹那,宽松的寝衣因着手臂抬起而滑下,她手腕处的红痕猝不及防的撞入裴玄清眼里,他瞳孔一缩,忙的拉近查看。
帝王眸色愈渐深沉,仿若泼墨,黑不见底。
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搂住她后腰的手更加用力箍紧:“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宁看着被举到眼前的手,疑惑的望向他怒不可遏的面庞:“什么怎么回事?”
素日里清贵冷峻的帝王,此刻双眼赤红,眸中的戾气明显压抑不住,却还是咬紧牙关,竭力忍耐。
额头上凸起的青筋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俯身靠近她,沉声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哪只手碰的你?告诉我!”
他说着,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推,二人躺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他伸手去解她的寝衣系带,动作相较平日的温柔,可说是毫无怜惜。
这两句话,带着男子粗鲁的动作,林婉宁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不上震惊,强烈的屈辱感溢满胸腔,她双手紧紧抵着男子坚实的胸膛,费力的推他。
氤氲水雾溢满眼眶,她哽咽着冲他吼:“你把我当什么人?裴玄清,你不许碰我。”
她自然抵不过男子的力气,见推不开,她又抬手捶打:“你放开我,裴玄清,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身下小女子破碎的呜咽声唤回了男子被愤怒的醋意冲昏的理智,他动作微顿,看着她满脸泪痕的小脸,只恨自己沉不住气。
小女子在他动作迟疑的瞬间挣脱开来,慌乱的蜷缩在床榻一角,抱着双膝,默默垂泪。
裴玄清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独自静坐片刻,才凑过去轻轻将人拥住:“对不起……”
“我方才就是太生气了,你别不理我,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静一静,我不生气了便会来哄你,好不好?”
“虽不知你到底为何突然与我生气,但只要你开心,我就在这,让你随意撒气好不好?”
“求你……别对我这样疏离,我们好好的行吗?”
林婉宁依旧将头埋在双膝间,哽咽着哭诉:“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水性杨花之人吗?可我眼里心里从来都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啊。”
“即便知道你心里也从来只有一个人,即便知道你只将我当做她的影子,即便知道你从未爱过我,我也狠不下心离去,这还不够吗?”
“你觉得委屈,可我也觉得很委屈啊,这份感情,到底对谁更不公平啊?”
裴玄清轻抚着她秀发的手逐渐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