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听见慕倾城的哭声,他看见那个魔头站在悬崖峭壁上,手里拎着他的小姑娘。而暖暖双脚悬空在悬崖外面,正在哀求那个疯批的九幽。
“不,不要……暖暖,暖暖……”
云卿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伸手想要去抓住暖暖,只看到九幽邪恶的一笑:“你想要和她在一起?我偏不让你们在一起。”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跌落悬崖,转眼不见了身影。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也跳进悬崖……强烈的身体失重感让云卿身体一抖,从梦中醒来。
眼前已经不是那间破败不堪的森林木屋,这里明显是一间普通百姓的家,他躺在一张大木床上,身下铺着厚实的被褥,身上盖着崭新的被子,从敞开的窗户看过去,外面是漆黑的夜。
一股烧焦了难闻的气味在屋子里飘散,云卿四处打量,没有看见那四名老暗卫。
转头,他看见屋子中间烧着一堆炭火,火上悬空架着一口陶瓷大锅,锅里不知煮着什么,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暖暖,暖暖有危险……”他必须赶紧的找到暖暖,不然就凭九幽那疯批劲儿,说不定等他清醒过来,发现暖暖不是芷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暖暖。
云卿翻了个身,果然肩膀处痛的他大汗淋漓,他低头才发现,他们连衣服都给他换了,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粗布蓝衣,不过不是新的,一看就是穿过的旧衣服。
呵!那四个人难得转性了,还学会照顾他了嘛?
云卿刚刚坐起来,就听见屋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二丫,二丫,什么东西糊了,不是让你看着火嘛,这锅里煮的可是米粥,这么精贵的米要是被你煮糊了,小心阿爹揭了你的皮……”
那女孩跑进屋里突然顿住了脚步,“哎呀!”一声。
云卿寻声望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只瞟了一眼,他就收回目光,云卿咬牙坚持着挪动身体,想要下床离开这里。
“公,公子,你你,你醒了……”那姑娘也一点点挪到床边,羞红着脸想要伸手去扶云卿,又胆怯的不敢碰他。
“公子,你,你伤的很重,我爹说了,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动,否则伤口会裂开的。”
云卿只挪动了这几下就脸色煞白,汗水淋淋,胸口剧烈的喘息着。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发现慕倾城给他的荷包不见了。那里面装的是慕倾城给他准备的救命药。
“我的荷包呢?”
“公子,你的衣服我已经拿去洗了,那件衣服上都是血迹,好难洗呐,人家的手都被磨破了!”那女孩红着脸,伸手给云卿看。
云卿看都没看一眼,怒喝道:“我的荷包呢?快还给我。”
姑娘被他一喝,吓得倒退一步,羞愤的咬着嘴唇,委屈巴巴的,眼中立刻噙满泪水。
“公子,你,你怎么生气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姑娘的声音越来越柔软,带着几分委屈,惹人怜爱。
这样子的女子云卿见得太多了,他眉头紧锁,扶着床边咬牙切齿的道:“滚!”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那女孩听了却没有滚,而是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扶云卿。
他急忙躲开,挣扎着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上,才发现这里没有鞋,他的怒火已经达到顶点,抬头发现那姑娘已经近在咫尺。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滚出去!”
云卿要是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保准她已经被扔出去了。
可这姑娘铁了心要缠着他,眼泪说掉就掉,哭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她这副样子让谁看了,都会怀疑是他在欺负一个女孩子。
他内心厌恶无比,决不能让外人误会,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云卿使出全身力气,终于站了起来,谁知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摔在地上了。
“哎呀,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女孩赶忙弯腰伸手去扶云卿,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云卿一把推出去,那姑娘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啧啧啧!真不懂怜香惜玉呦!”苍栩背着手溜溜哒哒的走进屋。
那女孩见有人进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对不起公子,都是我没用,连公子都扶不住,害得公子摔倒,呜呜呜呜!”
云卿听了脑门上青筋暴起,冷眼瞪着苍栩:“还不把她给我扔出去。”
苍栩还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戏,见云卿真的急了,怕他扯开伤口,这才走到那姑娘身边道:“你这姑娘好不知羞,大半夜的跑到男子房里,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怎么得了,要是坏了我家公子的名声怎么办?你这不是逼着我家公子娶你吗?”
那姑娘刚刚听苍栩的呵斥,羞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可听到苍栩最后一句,猛地精神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快来人呀!快来人呀!公子摔倒了……”
云卿被气急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噌”的一下竟然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走到那姑娘面前,一掌劈在她的脖颈上,那姑娘立时昏死过去。
做完这些,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苍栩吓得赶紧扶住云卿:“哎呦喂!你这是何必呢!跟个小丫头置什么气。”
苍栩赶紧把云卿扶到床上,让他躺下,只见他肩膀处又渗出血来,赶紧去拿药来给云卿换药,又顺手提起地上的那姑娘,把她偷偷的扔到内院门口。
他们住的是外院,此时已是深夜,大家都睡了,不然刚刚这姑娘一顿喊,早引来不少的人。
苍栩拿了药回来,麻利的给云卿换药,他还不忘一边叨叨:“我说小主子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被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她就是扑过来又能怎样,你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亏吗?大不了就留在身边,正好你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白白给你送来一个,你还把人往外撵。”
“闭嘴!”云卿大声呵斥苍栩。
苍栩像是没有听见,还在云卿暴走的边缘反复试探,势必要气的他心肌梗死方肯罢休。
“啧啧啧,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嫌弃人家出身低,这姑娘虽然是个农家女,可这模样也百里挑一的,再说了,人家也不是普通农户,她爹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夫呐!给你当个暖床丫头你可不亏。”
云卿闭着眼睛不想看他,很想把耳朵也闭上,他有些怀念自己五感全失时的状态了。真是快被他们几个逼疯了,都喜欢自虐了。
“再不闭嘴,你也滚出去!”
“我要是滚出去了,那小丫头又跑回来,往你被窝里钻我可不管了!”
“嘶!……”云卿倒抽口凉气,就真的闭嘴了。
苍栩好像抓住了云卿的弱点:“原来你怕女人呀!啧啧啧啧啧!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哎!天生情种。”
云卿恨不得撕了苍栩这张嘴,也不知道当年他父亲是怎么忍得了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