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却恍如未见,只转过头来对陆离落和众人抱拳:
“对不住了,辰王爷、辰王妃,各位,今日宴会先到这里,魏某就不远送了。”
“还请各位回府后口下留情,只当是给魏某一个薄面。”
“无妨、无妨”
陆离落轻摇折扇:
“魏大人家事要紧,本王和王夫就先走一步!”反正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一旁的小王夫看得满不满意,刚才忘了捂他眼睛了。
回去她得好好问问。
转瞬之间,宾客们就散得干干净净。
魏时木还没等到清醒就被魏家打包送回了简王府,一同送过去的还有一纸断亲书。
魏家来人一点没隐瞒,对着简王夫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经过。
末了道:
“我家大人说了,出了这等丑事,本该清理门户以正家风。”
“但魏侍君如今毕竟已是简王府的人,所以特地和小公子一起送回,还请郡王、郡王夫秉公处理。”
这就是魏家不保的意思了。
简郡王夫点了点头。这事处置起来本不难,大户人家对于不守夫道的小侍,只要找个时机让他病逝就行。
但魏时木的情况稍有不同。
首先这事儿弄得挺大,虽说魏大人已经跟宾客们打过招呼,但人实在太多。他估计,明天京城就会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出来。
再者魏时木身下毕竟还有个三公子,所以最终如何处置,还是要和简郡王打个招呼。
。。。
魏时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光线昏暗的破败小屋里。地面是湿的,木质的窗户很小,屋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来人,来人啊……”
沙哑着嗓子,一连喊了几声,才有个熟悉的身影猫腰钻了进来。
魏时木这才发现,这屋里的门也很矮,不禁瞳孔一震:这里莫非是——柴房?
大户人家,通常只有柴房才会有这么矮的门。
透过窗户传来的微弱光线,魏时木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来人正是墨玉。墨玉手中端着一个药碗。
“侍君醒了?起来把药喝了吧。”
墨玉把药碗小心的放在床边一个有些摇晃的破桌子上。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魏时木警觉的看着墨玉,又盯住了那碗黑漆漆散发着苦味的药:
“这是什么药?拿走,我不喝!”
毕竟曾经是肖平一一手调教出来的嫡长子,魏时木对后宅的一些手段还是十分了解的。
先前发生过那种事,只怕有人想无声无息结果了他的性命。
“侍君放心,”墨玉低声解释:
“咱们已经回到郡王府了。还有这药,您之前不是晕过去了吗,这只是普通的调理身子用的。”
“我不信,”
魏时木冷笑道:“府里的人会这么好心?”不杀了他就不错了。
“郡王、郡王在哪里?”
他不相信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无论如何,这件事他必须当面向简郡王解释清楚。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能求得简郡王原谅,哪怕要他跪地磕头都可以。”
否则他将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墨玉这次毫不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侍君还是别想郡王了。郡王说了,您的事都交给王夫处理!”
“什么,怎么会这样?”
魏时木不信:“王爷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再怎么错,也是三公子的亲爹……我身后还有整个魏家!”
“好教侍君知晓,三公子已经抱给了王侧君抚养,”墨玉道。。
王侧君就是简郡王那个表弟。实际一开始,简郡王是想把这个儿子交给罗秋水养的,罗秋水拒绝了——他一个傀儡,养个p的儿子。
所以这个孩子最后还是交到了王阡陌手里,刚好王阡陌一直没有生养。
得了这个儿子还挺高兴的。
墨玉没管魏时木难看的脸色,接着道:
“所以,侍君尽管放心。王夫只说您犯了大错,需得关一段时间,以平息流言,是不会害您的。”
不但不害,这药还真是实打实调理身子的补药。
只因简王夫觉得,如果这事儿闹得不大,那魏时木的确可以无声无息的死掉。但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关注在这里。
要是魏时木立时死了,简王府还得再上一次热搜。
而且所有人都会想到,一定是王府下的手。
内宅的手段,的确多的是让人无声无息死去的办法,但那都不能摆在明面上,而且也经不起查。更别说,魏大人本身就是掌管刑部的大理寺卿。
虽说他有话让王府任意处置,但他们可不敢就这么将把柄直接交到人家手上。
不如先将魏时木关上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了,再无声无息的弄死不迟。所以现在反而要防着有人朝魏时木下手,更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所以才有了这碗补药。
墨玉道:
“还有,咱们府里已经给了您断亲书,”他把一张签过名画过押的断亲书递到魏时木手上:
“肖侍君让您好自为之。”
墨玉没说的是,魏府把他的卖身契也还给他了。
条件只有一个,即墨玉只要负责在最后这段时间照顾一下魏时木就行,包括死后给他收尸。这也算魏家对这个儿子最后的情分。
但这也代表着,墨玉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魏时木的小厮,而只是一个接受了委托的“临终关怀者”。
所以墨玉自然不再需要时时看魏时木脸色。
“你胡说!”
魏时木的脸色苍白:“我父亲不会这么对我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心下已经相信了,墨玉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他父亲一向都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不是吗?
从前对他关怀备至、悉心教导,那也不过因为他是魏家嫡长子,未来能为他带来无数的荣耀和利益。
可现在,他这个嫡长子不但没给他带来尊荣,反而将他拖下了魏府正君的宝座。此时他父亲的心里,不恨他都不错了。
说不定,舍弃了他这个拖后腿的儿子,还能获得魏大人的一波赞赏和补偿也说不定。
魏时木想得不错。
因为此时的肖平一,的确已经从魏府的“魏侍君”,变成“魏侧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