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诉求是什么?让我帮你抓骗你的骗子?”
锅巴对张开摇了下头,苦笑道:“谈不上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坑的我,毕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抓人家又有什么用呢。那群老人背后肯定有高手指点,不然他们没这个脑子。”
他面色忽的一正,“当然,我还另有所请,无关算命。”
“我想请张道长铲除我工作的这个保健品公司,不,是犯罪团伙!”
张开饶有兴趣的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报警就能解决。”
各个警务号开始积极地在评论区冲锅巴招起了手。
虽然锅巴看不到,但他还是非常懂事的,态度非常肯定的道:“我绝对相信报警能解决!百分百相信!”
然后,他解释起了自己的担忧,“我不是不信任警察蜀黍们,他们肯定能把那些人全部抓获到案。但,没参与这起案子的人蜀黍不能抓吧?”
“他们威胁过我,如果我报警的话,就算把他们全抓了,他们也有本事找人弄我家人。”
“我不怕被弄,可弄我爸不行!我就一个爸了!”
张开又问道:“既然想铲除他们,那是他们威胁你入的行?”
锅巴继续不按套路出牌,“那倒没有,我自愿的。”
“起初应聘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正规的保健品公司,结果到了一看,就是一个藏在园区里的小作坊。”
“但因为他们给的提成很高,我就从了他们。”
“起初,他们制造的东西很粗糙,所以赚的不多,我加入以后,算是带他们起飞了。”
说着说着,锅巴不禁眉飞色舞起来,“我找大学生重新设计了产品包装,不同的功效有不同的包装,还上线了几家主流的网购平台,店铺开了得有十多个。”
“另外,我还牵头架设了多个广播发射器,弄虚假电台节目播广告,收入也挺可观的。”
“农村老头,还有乡镇养老院的老人一般都会听收音机,他们分辨不出这种黑电台和正经电台的区别。”
“现在团伙的发展算是属于蒸蒸日上吧。”
“……”
评论区以锅巴为中心沸腾了起来。
“这尼玛人才啊!”
“这才是大学生该有的样子啊!”
“大佬!带我入门!我现实中也占点坑蒙拐骗。”
“这要是我公司的员工,我能给他当吉祥物供起来。”
“他是被裁员了,所以想要报复公司吗?”
“哈哈哈哈,有可能,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年轻人还是太气盛啊,自己单干也比玉石俱焚强啊!”
当然,也是有不少骂街声的。
骂街的都是深受这种骗术影响的受害者。
他们疯狂集火输出,问候着锅巴的祖宗们。
滔滔了一阵后,锅巴的眉飞色舞不见了,反倒是些许愁色爬上了脸,“最近我不想干了,他们刚开始是好言好语的拉拢,后来见我坚决要走就让我带徒弟,带出来才能走。我不乐意,就开始威胁了,拿我爸威胁我。”
他眼中酿起了怒意,“这纯是碰我底线!”
这下,张开明白了锅巴的来意,“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替你震慑那些家伙,让他们别对你爹有想法。”
锅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是单男一个的话,我才不怕他们呢。可我真不放心我爸,我又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继续干这种事了!太他妈缺德!”
张开再次发问:“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吧?”
“果然是瞒不住道长。”锅巴苦笑着点头,“还因为压力。”
“一开始赚这种钱的时候,我脑子里没什么想法,反正又吃不死人,可随着骗的人越来越多,我心里就开始不得劲了。”
“虽然那些人很愚蠢,不被我骗也会被别人骗,可毕竟他们真的都挺可怜的。”
“彻底让我决定改变的原因是因为我爸,我在外面忙着赚这种钱的时候,他被我很多同行给忽悠了,认了好几个干儿子。”
锅巴的苦笑里多了些自嘲,“他买了好多好多保健品,一万八的理疗床说买就买,回旋镖扎自己身上是真的疼啊。”
“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听,这让我不单单觉得被我骗过的那些老人可怜了,作为他们的孩子也够可怜的。”
“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和一头劝不动,听不懂人话的蠢驴生活,这着实太折磨人了。”
“瞧我干的这些事儿,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是个胆大的,但其实我是个胆小的。我现在总会担心,担心那些老人生病不去医院,而是吃我的保健品拖着,万一出人命呢?”
锅巴开始紧张起来,面部肌肉有了微微的颤动,“我还担心,我从那些老人那里骗来的钱是他们家里的过河钱,又或者是那些老人卖了房卖了地。”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现在经常会做噩梦,梦到那些老人围着我,拿着钱找我买货。”
“我还开始担心被抓,整天惴惴不安,这种滋味太煎熬了,就好像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可自己没法预估时间。”
锅巴用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尽力让自己冷静振奋后,又道:“我从小过得拮据,所以才一时被钱冲晕脑子了。”
“道长,我,我,我不是替自己辩解啊。”
他眼神变得非常肯定,“我是想说,过去我没得选,那是穷逼的。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当下网友们都对锅巴的情况了解了,张开便也不吊大家胃口和自己的胃口了,直接道:“好了,事情说清了,下面,贫道该干活了。”
“把镜头擦干净些。”
锅巴赶紧照办,然后正襟危坐。
下一刻。
张开眸子微微一凝,入了对方的命道。
片刻。
在万众期待中,张开说了一句让锅巴迷糊的话。
“你卖的是假药,但也不是假药。”
网友们的头顶冒出了连串的问号。
???
注:过河钱,北方部分地区的方言,指的是应急备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