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在铺子里忙碌了半日的陈家旺,见食客越来越少,顿时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仿佛全身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的呼出轻松了许多。
他万万没想到烤串竟然如此受欢迎,几乎桌桌必点。就连铺子里卖的饺子,都如同那被冷落的姑娘,不似以往那般受人喜爱。
他揉了揉酸痛的双腿,又伸了个懒腰,这才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对正在帮忙收拾桌子的大壮知会一声,便迈步离开了铺子。
此时正值晌午,太阳犹如一个大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陈家旺一边走一边咒骂,“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烤熟了,若是能下场雨就好了。”
上次回村,南山的庄稼已经有些打蔫儿,如果能来场及时雨就好了,也免得二狗哥还要与村民排队引水灌溉。
心里这么想着,他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去,喝上一口冰凉的井水,再冲个凉水澡,身上也能舒坦些。这粘腻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这时,午饭已经一一端上了桌,望着那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不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丁氏的眼睛都直了,她悄悄地吞了下口水。
想到自己如此没出息的模样,脸颊不禁有些发烫。烧的厉害。
而后将情绪掩藏好,嗔怪道:“我们又不是外人,咋做的如此丰盛?这得花多少钱啊!”
小溪笑着摆了摆手,“堂哥堂嫂难得登一次门,总不能用粗茶淡饭招待你们吧!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啊!”
她也觉得今天做的饭菜特别好,不得不说,卢大娘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她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菜谱,总能做出新花样来。
几个孩子虽然上了桌,却一直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
只有丁氏怀中的圆圆,闻到菜香就像小馋猫一样,不停地流着口水,咿咿呀呀地,要伸手去够碗中的红烧狮子头,那模样,有趣极了。
“弟妹,家旺中午不回来吗?”陈文生见饭菜都已端上桌,却仍未见堂弟的身影,便开口询问道。
“若是铺子不忙,他便会回来陪我和孩子们吃午饭,偶尔也有不回来的时候。他已数日未去铺子了,估摸今日是要留在那边了。”
小溪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番,便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吃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到院中的驴车,我就寻思着是不是堂哥和嫂子过来了。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中了,果然是你们。”
话落,陈家旺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堂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还在问弟妹,你今日回不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严重怀疑你长了顺风耳,听到了我说的话。”
看到堂弟从外面走进来,陈文生顿时喜笑颜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半日可把他憋坏了,主要是两个女人家长里短,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堂哥堂嫂啥时过来的?今日怎有闲暇来串门?呦!许久未见,我们安安又长高了不少,圆圆也愈发可爱了。”
陈家旺将一家四口逐一问候了个遍,这才去洗手,准备上桌吃饭。
许久未尝到卢大娘做的红烧狮子头了,想到那滋味儿,不禁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上一口。
小溪将一旁的布巾递到陈家旺手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没事才不会过来呢!是特意过来给咱送银子的,不过被我婉言谢绝了。”
陈家旺听闻此言,不禁有些发懵,轻声呢喃着,“送钱?送什么钱?买毛驴的银两,不是已经还过了吗?”
如果没记错,除此之外,大堂哥并不欠他银子。
“家旺,你误会了,我和你嫂子今天过来,是送当初承诺给你的那一成红利。”
陈文生见堂弟一脸茫然,便解释了一番。
陈家旺微微一怔,顿时反应过来,这才想起堂哥所说何事,连忙摆了摆手,“堂哥堂嫂,我的意思与小溪一致,这钱我不能收,你们还是拿回去吧!当初不就说好了,无论卖手推车赚多少银子,皆与我无关,那是你的本事,也就没有所谓的一成红利……”
别说他如今不差那三瓜两枣,即使真的缺银子,也不会收下这笔钱,毕竟自己最初画的草稿真的是一塌糊涂,很难瞧出一二。
如果不是堂哥在原有基础上又做了些许改动,又怎么会有后来受妇人们追捧的婴儿车。
“可毕竟原图是你提供给我的,不然,我又如何能靠手推车,小赚了一笔。”陈文生摇了摇头,无论到何时,他都不会否定堂弟的功劳。
陈家旺微微一笑,摇头说道:“那是你的财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堂哥堂嫂无需记在心上,我也不过是随手之劳罢了。”
“大家快吃饭吧!孩子们应该也都饿了。”小溪再次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她先是给一双儿女碗中夹了他们喜欢吃的菜肴,而后便是小宝和安安,最后才是陈家旺。
“堂哥堂嫂,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吃饭吧!顺便尝尝这些菜肴,是否合你们胃口。卢大娘的厨艺特别好,保证你们吃过一顿,还想下顿。”
闻得此言,夫妻俩顿时来了兴趣,夹起一块香气扑鼻的梅菜扣肉,便往嘴里送。味道确实不错。
圆圆见众人皆在大快朵颐,顿感心有不甘,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如疾风骤雨般向菜碗里的肉袭去。
幸而丁氏眼疾手快,及时出手阻拦,否则这一碗菜恐怕要被圆圆打翻在地,谁也别想再吃了。
看着宝贝女儿那副小馋猫的模样,丁氏心生怜爱,咬了一小块扣肉,喂给了圆圆。
小家伙得偿所愿,立马安静下来,用那仅有的四颗牙齿,坐在娘亲怀中,慢慢咀嚼起来。
陈文生与丁氏深知小两口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这几两银子,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心中却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报答这份情义。
小溪瞧了一眼正埋头苦吃的两人,嫣然一笑,柔声问道:“堂哥嫂子,这菜的味道如何?可还合胃口?”
只见夫妻二人频频点头,由于嘴中尚有未及咽下的饭食,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好吃,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怕是只有那酒楼大厨,才能做出这个味道。”
“既然合胃口,那就多吃些,今日菜量足,你们大可放心吃,不必拘谨。”
小溪此前便从丁氏口中得知,大堂哥食量大,去别家做客,常常吃不饱饭。
故而,她今日特意叮嘱卢大娘多准备些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