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前脚走出劫雷的范围,后脚跟立时被一阵难敌的寒意袭中。回头一看,身后已经变成一片封闭的冰境,凌厉的冰刃对外。
樊牢拿着手机发讯息:“胡染不在附近,好在能联系上他,我们两头赶,在中间汇合。”
杏谷不认识胡染,更不知道他的本事:“这人行不行?不然还是我带扈轻回族里。”
没人听他的意见,除了他这几个都是仙族的。见此杏谷心里憋着气,暗想要拉些魔域那边的重量级人物来给自己压场子。
在他们身后,密封的冰境里,冰魔闲庭信步,在他走过的地方,地面燃起一层冰火。待他将这片范围全走过,才发现,原来劫雷笼罩的地方没有看上去那般大,绕着外围走一圈也不过只需要用半个时辰。可当时在他们看来,天威笼罩了半个天空。
呵,这些空间的伎俩,连他都骗过了。
冰火遍布所有角落,冰魔轻而易举觉察出这里哪些是原有的,哪些是他的,还有哪些是藏起来不被人发现的。
他也没预料到,到最后的时候竟然是整挂劫雷全部进入玄曜的身体。玄曜被炸得那么零碎,他本就是虚幻凝成的实体,根基一炸,散得不能再散,这会儿这里所有的东西——泥土、石头、植物、地下、空气里,都有他。
冰魔的冰火透明飘逸,燃烧起来虚幻唯美,火焰涌动着将一点一点堆到一起,变成一丝一丝,这些丝丝缕缕再被堆成一片一片,片叠成块,块再堆起来变成一大堆。
这么一大堆分不清鼻子还是眼的块块要拼成人,可太难为冰魔。他也没兴趣呀。
他干脆在旁边弄出好些冰块来,一心一意做冰雕。反正他已经做得够多,玄曜能不能活回来,就看他与他妈缘分深不深吧。
另一边五人带着扈轻匆匆赶路,最终在某仙界与胡染汇合。
胡染和白霓面有急色:“这是怎么了?谁能伤到她?”
看过之后,胡染嗐的一声不着急了:“这是气的,气得灵魂出窍了。”
樊牢:“我们找不到她的魂魄。冰魔说她的魂魄在体内。”
可没看到呀,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案例胡染见得多,老神在在:“只要给她引出来就行。我给她针灸,把藏起来的魂魄勾出来,送回神府。”
话头一转:“当然,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做。我手到擒来,你们就无从下手了。”
五人:“...”
白霓轻推他一把:“不要卖弄,快快施针。气憋久了人会傻的。”
宿善:“先生快些吧。”
胡染:“哎呀,得配味香,我身上没有。香料也不齐,你们有没有?”
报了几味香料名。
几人互相看看,他们都没有,他们用不上。
啪啪啪啪啪——好几个盒子从扈轻身上出来掉在地上,胡染捡起来打开一看:“齐了,我现在做香,品质不错。品质差了我怕对扈轻不起作用。”
手机上的新闻,他也看的,知道扈轻今非昔比,人的加成越高越对药物有抵抗性。
白霓一起上手,很快将香做出来,又点燃香将香气锁进胡染那套一千一百一十一根金针里。
宿善:“要扎这么多针?”
胡染看他一眼:“我还有套三千三百三十三支针的。这套不行,就用那套。”
宿善果断闭嘴。
杏谷好奇:“还有更多的吗?”
胡染点头:“自然。人族的身体才多大,魔螭的身体又有多大?你若敢尝试,我能给你扎十万针。”
杏谷不信,又狐疑:“你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是魔螭?”
胡染笑了,他的独门绝技才不告诉他:“你不刷手机的?你到处宣扬你是扈轻的太爷,九宗弟子里传遍了。”
有图有真相。
杏谷恍然,嗔怪:“你们人族怎的舌头这样长,一点点秘密都存不住。”
宿善:“师伯,当务之急,救轻轻。”
杏谷心说,是你们说的这个胡染是顶级的丹师,他这么自信,必然能救醒扈轻。
胡染确实自信,一套金针扎下去把扈轻扎成个刺猬。一群人围着扈轻,瞪了半天,没见她有变化,还是那木壳子的样子。
宿善:“先生,好像没用。”
胡染翻了个白眼,把装香饼渣滓的小炉盖子打开,在他们鼻子底下挨个的扇风:“怎样?怎样?有用没有?”
奇异的残香从鼻腔直冲大脑,说不出来的感觉,神府里稳固如山的魂魄陡然一个后空翻。这这这——有用啊!那扈轻怎么没反应?
胡染:“魂魄藏得深呗,迷失得远,再等等。”
云中虚心请教:“可知她的魂魄跑到哪里去了?”
胡染摇头:“古往今来医者多,身体和神魂的奥秘始终探不到边,我认为,迄今为止,我们知道的,才只是全部奥秘的一丢丢。可恨寿元有限,我若有无限生命,必然揭开所有真相。”
捌爷心直口快:“啥也没说。”
胡染不生气,认真的解释:“历来仙魔追求向上、向外的突破,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在自身之外的世界追求强大。没人想过,如向下、向内,会不会是另一番博大的天地。”
向下?向内?
杏谷:“你的意思是魂魄能去向的地方?那不是幽冥?”
胡染:“不是幽冥。我们医者研究的是活人。我的意思是人的身体深处、灵魂深处的秘密,尚没有开发。”
杏谷:听不懂。
胡染:魔的脑子就是不行。
樊牢若有所思,最后摇头:“精力是有限的,方向有很多,选定一个坚定追逐方是道心稳固。”
大道万千,谁也不能反复横跳。
宿善:“轻轻还没醒。”
唰唰唰唰唰,五人不悦看过去,一个多么伟大的议题,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呀。没出息。
只有白霓欣慰,什么向上向下,抓不住的哪有抓得住的重要。依她看来,这些老东西加起来都不如宿善一个脚踏实地有本心。
终于,扈轻眼里神采重回来,眨眨眼,再眨眨眼,泛白的脸变红再红更红——那口把魂儿气丢的恶气终于从身体深处发了出来。
眼瞅着她涨红再涨红,怒气把眼睛都烧红,头上身上冒出火来,皮肤滋啦响。胡染眼疾手快的收针,待金针除尽,筷子粗的尖锥嚓嚓嚓往她脑袋上飞快刺了几下,咻咻咻几道血喷泉喷成一线,扈轻涨红的脸又慢慢白下来。
好险,差点儿气爆脑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