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明不躲不闪,一字一句的回道:“是,我爱他,这辈子,我李月明,生是他栗青的人,死,也是他栗家的鬼。”
这是那日在书房密室里,栗青对她说的,她一直记得。
赵澈摇头,望向李月明的眼里满是失望,“自你十三岁起,为夫便夜夜守在你的床前,你最爱穿的那件桃红色肚兜,还是为夫亲自挑选的。
为夫日日夜夜等着你,定王妃的位置留给你,你嫁予别人,实数不得已,为夫失职,没能看顾好你。
你性子良善,为夫怕你吃亏,遣散后院,只把位置留你一人,沈家想害你,丽嫔想害你,为夫都替你报了仇,明儿,你怎能如此对我?”
字字珠玑,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月明是那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
李月明嘴上挂着讥笑,“我从十三岁起,便被嫡亲的大伯母下毒,畏寒畏热,只得躲在屋里,从不能出府,只因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好命”的被王爷瞧上了,惹人生了妒。”
“王爷觉得为我做了许多,可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我就活该十三岁便被外男不清不楚的盯着入睡吗?我就活该已经嫁了人,还要半夜被人掳走吗?王爷做这些,可曾想过我?”
“而今落得这般,我该如何向夫君解释?你送那画,可有想过夫君该如何想我?我在夫家又该如何自处?我长得颜色好,就活该被王爷如此糟践吗?”
李月明眼眶通红,却始终不肯落泪,只这样恶狠狠的盯着赵澈。
赵澈心痛,向前一步想靠的近些,“为夫当真不知你被下毒,为夫这便将人带来,任你处置可好?”
李月明冷笑,对这种人,讲半天道理又如何?他自是听不进去一句的。
李月明后退一步,拂了拂礼道:“夜深了,臣妇便先告退了。”
赵澈一把抓住李月明搂在怀里,“明儿生气了?为夫向你道歉,不走,今晚为夫陪你睡。”
李月明挣扎,双手紧紧的扣着赵澈的胳膊,“王爷自重,今日之事,臣妇有个好歹,明日爹爹和夫君,定要禀明皇上。”
赵澈将头埋在李月明的侧颈,迷恋的吸取着她身上的香味,语气中充满眷恋,“为夫今日既然敢这般作为,就不怕父皇知道。嗷,对了,听说父皇瞧上你了,那老不死的,也敢肖想你,为夫将那沈家女送到他床上了,若他还不满足,为夫便让他禅位去做太上皇好了,反正为夫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儿只管等着做皇后就是。”
李月明心里咯噔一声,她没空去想那沈家女,她只是觉得二皇子真是疯了,若再不来人……她真怕自己交代在这了。
“明儿看到为夫送去的那画了?为夫画室里还有好多,为夫带你去看。”赵澈不顾李月明的反应,拥着她的身子便往外走去。
李月明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她被点了穴,定王又是习武之人,手劲大的很,她挣扎不动。
出了房门,李月明才看到定王府如此灯火通明,所有的灯笼都点着,院里盛开的秋海棠,和她如意院里的一模一样。
赵澈满意李月明的反应,低头吻在了李月明的额头上,“喜欢吗?为夫照着你的院子布置的。”
李月明歪歪头,却没躲开这个吻,她一言不发,沉默的抗拒着。
书房在另一个院里,赵澈拥着李月明出了小院的拱门,便看到如阎王般的栗青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黑一白的长济长风,如黑白双煞般。
李月明自是也看到了,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在看到栗青那一霎那,便如决堤般滚落下来,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害怕,哽咽的叫了声:“夫君。”
栗青看到李月明的刹那深吐了一口气,好似策马赶来的风尘都有了落脚的地方。
突的,他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一寸,他眼里没有拥着她的二皇子,只有李月明,只有他的夫人。
“你乖,为夫给你赔罪来了,可还气着?”栗青语气轻柔,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女子。
李月明落着泪摇头,“不气了,是我不好,不该与夫君耍小性子,我想夫君了,想回家了。”
栗青安抚的笑了笑,“你乖,为夫带你回家……”
赵澈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的对白,攥着李月明的手缓缓收紧,眯着眼睛看向栗青,“栗督主给本王献的这份礼,本王收下了,明日,本王亲自去宫里给你讨赏去。”
言下之意,李月明是栗青献给他的,他便收下了,他栗青想要什么,他赵澈给他弄来便是,今日之事,便可落幕了,她李月明,从今便是他赵澈的人了。
栗青仿佛这才看到赵澈般,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今日之前,本督没什么想要的,而今,本督想要的,不过你赵澈一条命。”
赵澈挑眉,倒是没想到这栗青敢说出这般话,“栗督主,你可想清楚,首辅之位,你若要,本王便也给了你。”
栗青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很浅,转瞬即逝,“王爷可想清楚,你今日这般作为,可将本督推向了太子。”
赵澈一顿,若不是为了明儿,他当真不想与栗青对上,“明儿本就是我的人,稳赚不赔的买卖,督主怎就算不清账?”
栗青看向李月明,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柔情,“明儿是本督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今日之事,王爷逾矩了。”
赵澈哈哈大笑,语气中却夹杂着危险,“栗督主,看来今日,便是不肯成人之美了。”
话毕,仇武等人便挡在了赵澈面前。
栗青语气平静,手却按在了刀鞘上,“本督今日,只是来寻内子,若不小心杀了谁,还望王爷海涵。”
栗青的“杀了谁”,直接明了的告诉赵澈,今日,他的刀必须见血。
栗青出手极快,且刀刀致命,仇武三人,对上栗青,长风,长济三人,并没有胜算,不一会,便躺在了地上,可外层包围的层层弓箭手,此时正蓄势待发。
栗青眼睛不眨,望向倒地的一人,刀直直的插入那人心口,而后拔出,整个过程,迅速而平静,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赵澈见状,脸上来了怒气,“在这定王府,你当真敢出手杀人。”
栗青右手执刀,刀口还在淌血,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一身玄色的他,显得阴冷而鬼魅。
栗青眸色却无比平静,语气却充满戾气,话锋直指赵澈,“本督真正想杀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