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丢了?”
李天佑有些疑惑:“在院子里丢的?”
没了贾张氏的教导,少年盗圣反倒是提前觉醒了?
尚泽摇了摇头:“不是,是在托运途中丢了。”
跟后世一样,这年代的人们乘坐火车时,大件行李也会办理货物托运,例如自行车,甚至在1957年就有规定,距离四九城50公里以内的车站,不办理自行车托运手续。
尚泽继续说着:“要我说,八成就是他自个儿绑的那条子掉了,这才找不着行李发哪去儿去了,没托运单行李房哪会把行李胡乱交给人。”
按理来说,这事儿应该由铁路部门内部去核实,可架不住这人肚里有点儿墨水,愣是咬定自己没错。
事情一闹大,不仅东城派出所得过去调解,就连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也跟着过去。
这不,人是上午到的,结果愣是拖到太阳下山,才把人给哄回了四合院。
李天佑若有所思:“托运?不需要实名吗?”
他隐约记得,海淀火车站离医学院可没多远。
尚泽久违地拍了下李天佑的肩膀,哈哈大笑:“想啥呢?火车票都没实名,行李托运又咋会实名。”
一旁的郑峰补充道:“信息都是由乘客自个儿写的,到站认领行李时把托运单拿给行李房就行。”
送走尚泽两人后,李天佑并没急着回家,而是站在原地默默思索。
抛尸,是为了延长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以至于被发现后,降低凶手自身的嫌疑。
基于这种目的,为尸体办理货物托运也能实现,甚至于还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尸体抛到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他还得去了解一下托运的手续,看看具体的可操作性如何。
第二天,李天佑起了个大早,先到市局打了个招呼后,便直奔火车站货运处。
李天佑出示了证件:“同志你好,我想要查看一下行李托运单。”
货运员有些懵,指了指隔壁:“同志,我们这儿是货运处,你要是想调查昨儿蓝文东的事儿,得去行李房。”
蓝文东,就是刚搬来中院,那名魔都技术员的名字。
显然,货运员把李天佑认成了东城派出所的人。
李天佑晃了晃手里的证件,又强调一遍:“同志,我是市公安局的,有一宗案子需要你的配合。”
货运员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配合,同志你是要谁的托运单。”
“随便一张都行。”李天佑说道。
货运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用夹子夹着的单据,按开夹子,“啪”地一声,扯出了一张递给李天佑。
货运托运单都是提前印制好的,只需要在相应的位置填上信息就行。
但是整张托运单看下来,托运人的住址是写了个“之”指代,发站点是没有的,托运人的信息,仅有个不知真假的姓名而已。
私人的托运单跟单位的托运单,登记的信息详略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李天佑深吸了一口气:“同志,劳驾你帮我照着这张托运单,印制一张给我。”
会议室。
董志明头疼地看着桌上海淀区的地图,昨晚他研究了一夜,还是没能找出其他可能的抛尸地点。
“天佑呢?咋到这会儿还没见到他人?”
黄棋见董志明有些担心,立马解释道:“今儿早上我来的时候,有碰着他,他跟我提了一嘴,说是要去趟火车站。”
他也想不明白,这时候李天佑去火车站做什么。
董志明瞥了眼王何,语气疑惑:“你咋没跟过去?”
“我...我不知道。”王何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委屈:“天佑昨儿也没跟我说今儿要去火车站啊。”
倒是肖兴国更冷静些:“天佑他应该是发现了啥线索,才会着急忙慌地赶去火车站。”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天佑拿着货物托运单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还是肖大哥懂我。”
董志明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啥线索,快说来听听。”
虽说梁家不再管周学海,但周学海终归是个副教授,被公安一直拘着对医学院的名声也不太好。
所以时隔多年,医学院又一次向公安局施压,要求尽快释放周学海。
早上谢局长也找过他谈话,直言若是还找不到林凤莲尸体,就只能先把周学海给放了。
李天佑走到董志明身旁,一把将托运单拍在桌上:
“董队,你看看这张托运单,有没有啥想法?”
能当上刑侦队队长,董志明的办案经验自然是十分丰富,立即领会了李天佑的意思,皱了皱眉:
“你是觉得周学海把林凤莲的尸体当做行李,办理了托运?”
肖兴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按托运单登记的信息来看,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把到站点写远些,再耗上些时间,谁又能想到行李箱里的尸体是从哪个站点发出的。
1951年,海淀区只有两个火车站点,恰好两个站点都只通车一条铁路。
该条铁路起于丰台站,一路经过五个城市,终点站为漠南站。
“他奶奶的,还得是读书人心思多。”钱虎骂骂咧咧:“这种抛尸方法搁我身上,一年都想不出来。”
不说钱虎,就连包括董志明在内,多名老公安都没有想过这茬。
董志明叹了口气:“先去探探周学海的口风。”
刚刚还在烦恼没有可能的抛尸地点,这一会儿功夫,他又觉得可能的抛尸地点太多了。
除了四九城之外,还有五座城市,整整几十个站点。
审讯室。
再一次被提审,周学海依旧是那么镇定。
要不是前天他还真心实意地哭过一场,李天佑都要怀疑这人是反社会人格了。
李天佑把托运单展在周学海面前:“周学海,你认识这张是啥吗?”
“托...托运单。”
周学海没想过公安会拿托运单来问他,回答问题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这一点细微的差别,放在寻常人身上或许不足为意,但放在一个副教授身上就很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