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堆杂物,在月光的照应下黑漆漆一团,气氛有些诡异。
宋冉的行李都被收走了,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杂货间。
常蕴劼皱眉,打量着杂货间,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藏着什么东西。
杂货间本来就不大,加上没有开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常蕴劼便准备退出去。
在要关门的最后,忽然一道微弱的白光刺到眼里,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光源。
椅子腿旁边,一个镶钻的耳钉安静的躺在那里。
常蕴劼走近,弯腰捡起耳钉。
他认出来这是宋冉的。
内侧刻着她的名字首字母:sr。
宋冉身上戴的首饰基本上都是定制款,会特意让人刻上名字。
只是,宋冉的耳钉为什么会出现在杂货间里?
忽然,外面传来声音,常蕴劼立刻将耳钉塞进口袋,关上杂货间的门,躲了进去。
透过门缝,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清楚,是轮子在地板上碾压的沉闷声。
常蕴劼眸光微闪,朝外看去,是宋春彦。
宋春彦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操控着轮椅缓慢小心地前进着,视线在四周张望。
忽然,他停在杂货间门口。
“常二少?”宋春彦压着嗓子低低喊了一声。
常蕴劼顿了顿,推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见你从楼上下来,就过来看一下。”宋春彦说,“你是想要找什么吗?”
常蕴劼也没有瞒着宋春彦:“你知道宋家的冰室在哪吗?”
“知道,怎么了?”宋春彦疑惑问。
“我,”常蕴劼顿了一下,说,“要找个东西。”
他没有告诉宋春彦是去找什么。
宋冉松了口气,她不想让二哥看见自己的尸体,他的身体本来就不行。
“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宋春彦为人一直谦和温润,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和宋元宋冉的性格完全相反。
他领着常蕴劼坐电梯去地下室。
等电梯的时候,宋春彦开口。
“那个杂货间,冉冉有和你说过吗?”
常蕴劼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什么?”
那个杂货间和宋冉有什么联系吗?
“哎。”宋春彦叹了口气。
此时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
常蕴劼看着宋春彦的表情,心底隐隐一些模糊的念头。
“我在里面发现了宋冉的耳钉,这是怎么回事?“
宋春彦苦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冉冉在宋家最后的日子过得很不好,耳钉为什么在那里,因为他们把她赶到了杂货间里住,当时冉冉还发着烧,大病初愈。”
“怎么可能?”常蕴劼下意识说,冰山脸上有了波动,眉头紧皱,看向手心的耳钉。
“对啊,怎么可能?我一开始听到也是不信的,哎,当时我在国外,根本不知道冉冉受了多少委屈。”宋春彦眼眶泛起了红晕。
一旁站着的宋冉,心底不是滋味,二哥肯定是回来问了很多人,做了很多调查,他本来在宋家就不受待见,却为了她待了这久。
常蕴劼漆黑的眸子一时间暗潮翻涌,他垂着眸子,发丝遮住脸,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宋冉被宋家人赶到杂货间?
这种不切实际的谎言,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是宋春彦心疼的表情不像演出来的,还有那个耳钉······
常蕴劼想起开灵寺里宋冉最后挂的牌子。
那是在和宋家人争吵后跑去的吗?
但是坐了一夜,居然还是许愿希望他们健康平安。
那为什么,对他就是永不相见?
常蕴劼感到有股气焰在胸口蓦地升起,叫嚣着在全身血管中流窜。
未知的愤怒,和看见掌心孤零零的耳钉时涌起的酸涩刺痛,一股脑的扑过来。
交缠撕扯,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到了,往前走右转就是冰室。”宋春彦开口,伴随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常蕴劼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走廊前方透着微光的冰室。
心脏咯噔一下,上一秒翻腾汹涌的情绪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熄灭。
“虽然不知道你找什么,但希望你可以如愿找到。”宋春彦露出笑容说。
这句祝福的话语,传到常蕴劼耳里变得很刺耳。
他皱紧眉头,脸色变得阴沉,没有回答宋春彦的话,朝外走去。
“要不要我在这里等你啊?”宋春彦又问,但常蕴劼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虽然知道男人听见了,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太没礼貌了吧?之前不还好好的?从电梯出来就变了脸,还真是阴晴不定。
不过宋冉也没有心情去吐槽常蕴劼的脾气,因为马上就要到冰室了。
亲自看见自己的尸体,换作是谁心里都承受不了。
而且,她的尸体还很可能不是完整的,不知道被分割了多少。
常蕴劼看见了,会怎么想呢?那张冰山脸,是会被吓到,还是会为了她落两滴眼泪?
宋冉发现自己还真是恋爱脑,到这种时候还在想常蕴劼会不会为自己哭。
男人的眼泪是最不可信的东西了,就算他真的为自己哭了,那又有什么呢?
常蕴劼越靠近冰室步子越慢,在距离门口还有两步路的时候,居然停下了。
掌心里还握着刻有宋冉首字母的耳钉,仿佛还残留着女人耳垂的温热。
面前的冰室却可能躺着女人的尸体。
丝丝寒意透过门缝传来,身体的热气逐渐冷下去。
宋冉真的死了吗?
不可能,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死了。
但,要是在冰室里真的看到宋冉的尸体······
他要怎么办?
不,常韫劼恍然惊醒,宋冉死了就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常韫劼收敛眼底的情绪,走向门口,伸手按下把手,随着沉重的铁门摩擦的声音响起,冰室的门打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变成白色雾气,常韫劼眯起眼,睫毛沾上水汽,变得湿润。
他走进冰室,里面的空间很大,走过狭窄的过道,前方上一片白色的冰柜。
宋冉记得,就算远远看,但她一眼便认出,这就是那天晚上梦里的地方。
她的尸体就躺在其中一个冰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