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发短信给你?”
宋冉没想到常蕴劼会问出这一句,有些惊讶。
常蕴劼醒来后有些反常,不仅问了韩云护身符的事,现在又问宋妍短信的事。
宋妍愣了愣,表情如常道:“冉冉姐一直知道我的号码呀,只是不愿意理我。”
“嗯,我知道了。”常蕴劼垂眸,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
宋妍说:“哎呀,蕴劼哥哥你也别担心,冉冉姐还是很担心你,今天晚上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
“嗯。”常蕴劼把手机还给宋妍。
看着常蕴劼的反应,宋冉很是诧异,难道他真的想要和自己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他们之间没有婚约后,应该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吧?
宋妍在病房里陪着常蕴劼到中午,用过餐后,常蕴劼要休息,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蕴劼哥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等人走后,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常蕴劼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手机。
是上次去海边留下的手机,当时那个女人说宋冉会联系她,于是常蕴劼把手机随身带着。
他翻看信箱,里面只有几条短信。
宋冉飘在旁边看着常蕴劼把信箱翻遍了,然后点到通讯录,停留在宋冉号码的页面。
对着这个页面常蕴劼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的眼睛。
宋冉透过屏幕看着常蕴劼的眼睛,心里一时不知是何种情绪。
很奇怪,男人分明还是冷冷清清的表情,却又有什么不一样。
很快到了晚上八点。
常蕴劼下午休息了一会儿,又做了些检查,这会儿正在翻看着一本金融相关的书籍。
护士进来提醒他早点休息,常蕴劼淡淡道:“嗯,再看会儿。”
男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好似真的在看书。
要不是宋冉看着他一两个小时只翻了两页,也会被欺骗到。
常蕴劼是在等“她”。
宋冉也在等,她想看看同样的伎俩,宋妍还有什么花样。
但是到了八点半,依旧没有见到“宋冉”的影子。
难道宋妍只是故意欺骗常蕴劼才搞这么一出?
忽然,窗户外响起细小的敲击声,是小石子砸玻璃的声音。
宋冉飘过去,在底下的院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身形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常蕴劼也听见声音了。
他的一条腿受了伤,绑着纱布,站立起来都是问题。
宋冉以为他起不来。
常蕴劼掀开被子,下了床,一瘸一拐走到窗边,似乎很急迫。
因为疼痛,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透过窗户看到树下的女人,常蕴劼立刻拉开窗户,喊了一声。
“宋冉!”
女人低着头,低低回了一句,二楼还是有点高度,声音听得不太清楚。
“常蕴劼,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希望你以后别再纠缠我了。”
常蕴劼扶着窗沿的手青筋暴起,他盯着楼下,哑声道:“宋冉,你别想走,我们的账还没有算清。”
“有什么账?是因为这个项链吗?我还给你。”宋冉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当狗牙项链从手掌坠下,左右晃动,常蕴劼呼吸一窒,眼眸微微睁大。
“你想干什么?宋冉。”
“没什么,东西我就还你了,我们之间互不相欠。”
宋冉把狗牙项链放到树下的草坪上,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再见了,常蕴劼。”
“宋冉!你去哪里?不要走!”常蕴劼万年冷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宋冉!”
常蕴劼提高声音,不再冷静。
但“宋冉”并没有停留,转身决然地往外走。
他皱着眉,紧紧盯着远去的宋冉,忽然,转身朝外走去。
常蕴劼走得很快,仿佛腿上的伤不存在一般。
到了楼下,裤腿上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他的脸色更是惨白的吓人。
常蕴劼居然就这样从二楼跑下来了。
宋冉很是震惊,他难道是不想要这条腿了吗?
外面不知何时居然下起雨来。
常蕴劼恍若未看见般,直接走入了雨中,来到树下。
那个宋冉早已离去,只留下草坪上的狗牙项链。
雨水顺着常蕴劼的发丝滑落下来,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狗牙项链。
宋冉认出来,这确实就是她缠着常蕴劼要的那条。
看来宋妍也知道常蕴劼是因为放不下这条项链,才会一直调查她。
现在把项链还回来,常蕴劼应该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但常蕴劼的表现让宋冉琢磨不透。
只是为了见到她,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常蕴劼看着手里的狗牙项链,眼前浮现笑容狡黠的宋冉。
她欺身凑近,不怀好意道:“我想要这个项链,”
常蕴劼知道宋冉故意的,她总是这样。
知道什么会惹他生气,却仍要去做,因为她笃定他不会给。
但常蕴劼答应了,把项链给了宋冉。
看到宋冉脸上藏不住的惊愕,他的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记忆里场景散去,眼前只有被淋湿的狗牙项链。
耳边雨水落下的声音愈来愈大,常蕴劼身上很快湿了个透。
他缓缓收紧掌心,先是低低笑了两声。
随后止住笑意,藏在水汽底下的眼眸渐渐暗沉下去,幽深不见底
“宋冉,别以为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一字一顿,透着彻骨的冷意。
宋冉知道常蕴劼肯定恨极了自己。
但又没办法,这和她没关系。
“先生你不能在这里!快点进去!”
有护士看见穿着病房站在雨中的常蕴劼,走了过来。
当看清常蕴劼的脸,护士脸色变了,几个人立刻跑过来,把伞撑在他的头顶。
“常二少!你的伤还没有好全,怎么能乱跑?!”
“快来人!担架担架!”
“我没事。”常蕴劼推开护士,不愿意让人碰触。
但他的情况很糟糕,摇晃着几乎站不稳,受伤的那条腿开始传来剧烈的痛楚。
终于,常蕴劼承受不住还是晕了过去。
他身材高大,忽然倒下去,两三个小护士一时间竟扶不住。
几个男医生和护士帮忙,才把常蕴劼扶上担架。
常蕴劼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唇毫无血色,右掌心却紧紧握着那个狗牙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