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贞心底莫名涌起一丝诡异感,但一想到城东布庄是吴耿的产业,熟人靠谱,便没去细想,衷心为春燕开心,连声道喜。
恰逢店歇间隙,江贞寻思秦无序不在家,她一人不便在县城与村里来回,索性回趟村,简单收拾几件衣物。
万一哪日店里打烊晚了,她就在二楼歇下,也便于隔日清晨采买食材。
屋内,江贞坦白地把想法告诉陈摇香。
陈摇香忧心思索着,不觉孤单,反倒劝她:“我与昭时在家有宋良照料,你一女子早出晚归终究危险,不如先在城里多住几天,没事也别回来。”
自觉奇怪,怕江贞多心,她慌忙补上一句说明。
“我是怕你累着,想着县城里总比村里安全,省得你折腾。”
然而苍白的解释更显反常。
江贞清楚陈摇香真心疼爱她,今儿一个劲劝说,仿佛不想让她待在村里……
越想越不对劲,江贞搁下包袱,两手挽住陈摇香胳膊,柔声询问:“娘,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摇香欲言又止,江贞双眸清澈直视她,始终耐心等待。
半息,陈摇香叹气妥协,如实告诉她。
“赵喜良腿好了,今日上咱们家里索要他媳妇,还非说是咱们趁他昏迷时,强迫他画押了和离书,所以他不承认与倩倩娘的和离。”
江贞一听,气到捏紧拳头,陈摇香连忙伸手拍了拍她后背,替她顺气边劝慰。
“你别气伤自己,我寻由头打发他走了。但我怕他日后知道无序不在家,丧尽天良地对你下毒手。城里有官差巡街保卫,他不敢贸然动手,所以你先在县城避避风头吧。”
她的担忧不无假。
秦无序上山修学,家中男丁只剩一个男童,宋良是外姓人,没资格插手两家的事。
况且,全村人都知道江贞在县城开了店,进出村的时间基本公开,赵喜良想要掩人耳目下手,机会可不要太多了。
“娘,我不怕那种混账!再说,店没长腿跑不掉,赵喜良心黑有意图,迟早都会找上我。”
江贞气愤难填,苦于时朝律法村规,没法子狠狠惩罚赵喜良这等恶人。
陈摇香一想也是,登时提心吊胆。
见状,江贞缓和脸色:“娘,你别担心,我会多加提防。而且这几日生意涨了不少,我估摸近日都得在城里歇下。”
“那就好!”
陈摇香暂且安了心。
江贞浅笑点头,但回城前还是去地里找宋良,仔细叮嘱他,要他保护家人。
这事给江贞敲了一记响铃,回到店后第一时间告知春燕。
“赵喜良腿瘸,新仇旧恨,他肯定会找你复仇,你要小心点啊。”
春燕满脸愁容,紧张地望向后屋玩耍的倩倩,心又紧了紧。
许嫂子旁听了一耳,愤慨唾骂一顿赵喜良,给春燕打气:“他以为青云县是他家的吗?他要敢来闹事,我们就去报官!”
“不行!”
春燕面色大变,惶恐摇头:“闹到官府,指不定真会判和离无效。毕竟和离书得由男方同意与书写才有效,我们那份是里正代笔……目前,我出行尽量小心点。”
江贞拧眉,清楚此事难解。
危险潜伏在暗中,成了一颗不定时炸药,但日子依旧要过,春燕也没被赵喜良影响到蜗居不出,还是照常到布庄上工。
这日,江贞如常开店迎客,春燕去了布庄。
客似云来,老饕进门习惯扫眼菜牌子,眼尖发现新上三道菜,急忙问江贞。
“小老板,这沙姜蒜烧鱼片,酸辣番茄牛肉和竹筒菜是怎么个做法和吃法?”
江贞两手往布上擦干净,笑着走上前介绍。
“第一道是沙姜与蒜粒剁碎,以大火烧热冒香至两面焦黄恰好,而鱼肉片成两指缝隙般薄,去除鱼刺再投入锅中翻炒即出锅,火候与时间把控得好,不然难以保留鱼肉脆香口感。”
“第二道的酸辣,取自茱萸与山果等多样调配,牛肉简单腌制,再与番茄慢炖,吃起来肉软烂,辣苦回甘,味蕾麻而舒爽。”
“最后一道取时令青蔬,泉水清洗成卷,塞入一截竹筒,火上炙烤,熟后加入香料。味道偏淡,味重的食客可自取这款酱料,依喜好配酌。”
江贞每介绍一道,食客们纷纷跟着品尝,味道受到一致好评。
老食客捧着饭菜,熟稔到老位置,边吃边夸赞:“小店家,你这身手艺推陈出新,比黄河水都多。这辈子幸好遇上你开店,承包我四季三餐咯!”
一人发言,众人纷纷认可。
突然,赵喜良踉跄走到店门口,扬手扔开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无赖地指责江贞。
“黑心夫妇拐走我媳妇儿,使坏找人打断我的腿,整得我大病缠身,无法正常生活了!大伙评评理,替我寻个公道啊!”
食客疑惑不解,但他们并未听信赵喜良片面之词。
更有老顾客,深谙江贞夫妇的人品,气愤拍桌,厉声警告赵喜良。
“哪来的混货,故意闹事祸害好人!赶紧走,别再来闹事!”
江贞冷眼怒视,寒声警告他。
“赵喜良,奉劝你不要闹得太难看,否则我不介意当着众人,道出你的真面目。”
面对几十双眼睛不悦地注视,赵喜良肩膀一缩,打了退堂鼓。
可他一想自己在村中日日遭受旁人白眼,都托江贞夫妇所赐,当即破罐子破摔,继续耍无赖。
“只要你交出我媳妇儿,我立刻走人!”
没门!
江贞明眸盛满灼灼烈火,正要开口,许嫂子手拿着擀面杖,怒气冲冲地从厨房冲出来,使出全身力气狠打赵喜良。
“比臭水沟还要烂臭的浑蛋,你还敢找上门!我妹子绝对不会跟你回苦海,立刻给老娘滚蛋!”
赵喜良双臂挥臂躲避不及,顺势躺在地上,假装受伤哀嚎。
“好疼,我的手和另一条腿好像没有知觉了!苍天呀,官爷们脚下的城里,他们企图活生生打死我,好死无对证,无人揭露他们恶毒的手段啊!”
江贞觑过赵喜良四肢关节,见他行动灵活,半点看不出伤势,冷笑连连。
听他不停泼脏水,许嫂子又气又急,却拿他没辙。
江贞抬头看了眼炎炎烈日,带着许嫂子回屋,边安抚:“外头晒,他乐意躺就躺,咱们做自己生意,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