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原本想借管家的手除掉井里的邪祟。
可管家不想多管闲事。
看来只能他自己来了。
高阳尝试着去搬井口的大石头。
忽然,井下的动静不见了。
高阳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不像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但他偏偏能听懂。
“学长?”
“是你吗?”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当时说三天后就会回来找我们,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们还以为你和刘学长一样也遭遇了不测。”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井下,一道绵柔的女生在絮絮叨叨。
高阳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井下,是个男人的尸体。
说话的,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高阳试探性的问道,“你……认识我?”
女生停顿了一会儿,有些凄楚的说,“学长果然不记得我了,当时刘学长出去后也是这样,忘记了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我们是谁了。
我们或许不应该找活人附身,找死人也不错,像我附身在这具尸体上,就不会出现失忆的症状。
但我们如果附身在尸体上,就会遭到这个世界的修士攻击,学长你加入山青观了吗,有没有成为修士?”
高阳不敢回答了。
他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绵柔女生叹气道,“学长,在你想起自己是谁之前,我不会再和你接触,如果哪天你记起来了,要回来找我们。
在此期间,我们也会尝试着以邪祟的身份进入这个世界,或许也能谋求一条活路。
如果今后学长见到了我们,学妹恳请你,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井中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高阳问道,“你还在吗?”
井下没有回应。
指甲抓挠石板的声音再次传来,老男人口齿不清地喊道,“疼,好疼啊。”
犹豫片刻,高阳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他运转气,双手抱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将石板抬了起来。
在井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恶臭味道扑面而来,村口刮起阵阵阴风,一道黑影朝着高阳迅速冲了上来。
高阳反手将石板砸在黑影的脸上。
黑影被拍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原本就断了一半的脑袋,更是耷拉在胸口。
高阳还没有学过除邪祟的道术。
七煞又对这只邪祟没用。
高阳索性使用物理攻击,抓着石板冲了上去,再次拍在邪祟的头上。
直到邪祟的脑袋成了肉酱,高阳才停手。
邪祟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
高阳观察他身上的阴气,只剩下丝丝缕缕,构不成什么威胁。
于是走到井口,朝着下面看。
井中散发着尸臭味,井水上漂浮着一层油花,看起来极为恶心。
略作犹豫,高阳跳了下去。
扑通……
落入冰冷的水中,高阳打了个哆嗦,感觉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井里不是普通的水。
水中蕴含着大量阴气。
高阳使用气刺激经络,激活七煞,这才感觉到四肢重新获得掌控。
井水很深,高阳憋着气,不知道下潜了多久,触碰到了井底的泥沙。
他摸索了一会儿,触碰到了一个物件,用力地从井底拔了出来。
憋气快到极限了。
高阳抓着物件,迅速游到井口。
“呼!”
高阳露出水面,将手里的物件举过头顶,借着月光,看清这是一个圆盘。
圆盘的中心是透明的,里面有三个指针。
圆盘的两边,各有一条手指长的金属链子。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两个字:手表。
手表是什么东西?
高阳只是想着,就感觉头剧痛无比。
他只能暂时放弃思考,双手撑着井壁,一点一点地爬上去。
手刚刚摸到井沿,一只手就拉住了他的手。
高阳抬起头,看到了七师姐那张满是黑毛的脸。
七师姐拉着高阳上来,讥讽道,“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会来,除个邪祟而已,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高阳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背过身去,把手表挂在后腰上,“学艺不精。”
七师姐说,“除邪祟,不是靠着蛮力就可以的,你看好了。”
说话间,七师姐单手捏印,口中念诵着口诀,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张开嘴,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
呼……
火焰覆盖邪祟所在的位置。
邪祟发出一声尖叫,却怎么也逃不出火焰的范围,身上冒起阵阵黑烟,空气里弥漫着尸体烧焦的臭味。
没过多久,邪祟就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七师姐抹了一下嘴巴说,“这叫阳火,是以自身的真气,驱动体内的阳气灭杀邪祟的一种道术。”
高阳疑惑地问,“邪祟,还能修炼?”
七师姐白了他一眼,反问,“人都能修炼,为何邪祟不能?
我们人类修士,修炼的叫真气,阳气。
邪祟,修炼的叫煞气,阴气。
当然也有特殊的秘术,可以让人类也拥有煞气,让邪祟拥有真气。
但是此等秘术有违常理,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比如你的七杀诀。
而阳气和阴气,是人类和邪祟独有。
邪祟遇到阳气,如水入油锅,修为不足,会当场魂飞魄散。
人类遇到阴气,像是身染剧毒,时间久了会病入膏肓,含恨而终。
大部分道术,都是以阳气为基础,真气为驱动,杀死邪祟。”
经过七师姐的解释,高阳对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制度有了些许了解。
高阳拱手,虚心求教,“七师姐,可否将阳火教授与我。”
七师姐的嘴角勾起。
从来到柴村开始,她就一直被高阳压制着。
明明她才是师姐,却打不过师弟,面子上总归是挂不住的。
看到高阳求她的模样,七师姐得意说,“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听说你吞了仙丹?”
高阳果断地掀开衣服,露出手腕,真气外放,划破了皮肤。
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流出。
七师姐惊叫一声,“太浪费了!”
她抱住高阳的手臂,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血只流出很少,伤口就愈合了。
高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师姐,这样可否?”
正所谓吃人嘴短。
七师姐以慢动作捏印,念诵着口诀,“看好了,我只施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