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了商州之后,孟连玉就再也没有跳过舞了。
如今看着身上薄如蝉翼的舞衣也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今天这场舞蹈,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这根本就是早就计划好的,就连舞衣,都是这样的精心设计。
衣服薄如蝉翼不说,整个腰腹全都是暴露在外面的,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娼妓的衣服。
这黎玥为了羞辱她,还真是费尽心机了。
难为她这份心了。
宫羽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娘娘,这些人未免太过分了一些!哪怕是要跳舞,这样的衣服,也是不合规制的!宫中舞姬都不穿这样的衣服,何况你是王妃!”
“我真的是王妃?”
“我怕是比不上舞姬。”
孟连玉忽然笑出声来,只觉得十分的讽刺。
就在刚刚,她还在利用这个王妃的身份跟人家耀武扬威,可是现在,她自己也不承认自己的这个身份,说起来还真的是十分可笑!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时间笑,换好衣服之后,就再次去了前厅。
她本就是南州人,怕冷,今天这大厅之中的温度也不算太高,之前穿着皮毛大氅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穿着这么单薄的舞衣,还没开始就已经是瑟瑟发抖。
不过,孟连玉的心都已经沉入了谷底,怎么可能还会惧怕寒冷?
她走到大厅中央,随后对着陆宸行了一礼:“妾身的衣服已经换好了,请问王上和黎姑娘,想看什么舞蹈?”
“听说你们南州有一种特别的舞蹈,我从未见过,阿玉,你可会跳?”
“不太会,只是祭祀的时候,跳过几次,不过我会尽力的。”
孟连玉并未拒绝,只是体面的笑笑。
无论她笑的多体面,身上的这身衣服都让人无法直视!
“都说这南州女子腰肢格外柔软,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难怪我们这些商州女子,总被人嫌弃粗俗。”
柳依娆立马笑出声来,认真的点评起来。
“小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商州女子,自幼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怎么能跟南州女子去比较?”
黎玥立马娇嗔的笑了一声。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显就是故意羞辱孟连玉。
要是之前,孟连玉还有可能会因为这两个人说的这些话伤心难过,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
她只是扭动着腰肢,跳了起来,这是他们南州独有的祭祀舞蹈,是谢天酬神的舞蹈,动作繁琐,对女子的要求很高,跳起来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跳舞有什么意思?王上,臣想舞剑,给王上好好助助兴。”
司言站起身来,根本没有等到陆宸首肯,就直接抽出自己的腰间软剑,朝着孟连玉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两个人之前并没有排练过,但是还是配合的十分默契,准确的说,是司言跟上了孟连玉的脚步。
就在这么一个瞬间,孟连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共鸣,祭祀的舞蹈,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这司言看上去像是随心所欲,可是事实上,步法和动作都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让孟连玉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南州一般。
原本还有些半死不活,可是很快,就活力四射起来,疯狂扭动腰肢,整个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着她穿着这身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扭动腰肢,陆宸就已经是十分不满。
如今,看着她如同水蛇一般,快要缠绕到司言身上,陆宸更是心中恼火,直接狠狠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够了!”
一声令下,丝竹管弦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十分诧异的盯着陆宸,不懂这么精彩的舞蹈,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只有近在咫尺的黎玥看的最清楚,他这是看不惯孟连玉跟别人亲近。
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阿宸,怎么了?”
“不好看。”
“叫戏班子上来。”
陆宸别过脸去,满脸都是嫌弃。
这下所有人都以为,在陆宸的心里,孟连玉甚至还不如一个戏班子。
这支舞蹈,十分消耗体力,所以孟连玉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直接转身朝着后面的花厅走去,她实在是太累了。
看着她的背影,陆宸的眼神暗了暗,拍了拍黎玥的手背,随后起身,追着孟连玉的背影,一起去了花厅。
坐在原地的黎玥,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陆宸现在竟然已经如此在意这个贱人了!
按照陆宸的性格,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那么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偏偏,他有反应,而且反应强烈。
他这样性情淡漠的人,能够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就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黎玥的双手紧握成拳,脸色阴沉的可怕。
柳依娆很快就发现了黎玥的表情,她立马凑上前来,笑着说道:“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南州药族人罢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看她刚才那个下贱淫荡的样子,估计,王上就是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阿玥,哪怕你走了五年,你依旧是王上心中唯一的一个人,你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
两个人之前,也算是手帕交,关系一直都不错。
也就只有柳依娆,会对她说这些。
黎玥看着柳依娆,温柔的笑了笑,随后默默地松开了自己捏紧的双手,开口说道:“你说什么呢?我跟阿宸的关系本来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小时候不懂事随便说说也就罢了,他现在可是有王妃的人。”
“什么王妃,不过是个下贱的药族人罢了!”
“整个商州谁不知道,那就是王上给你养的一株药。”
柳依娆提起孟连玉的时候,眸子里满是不屑。
“噗!”
刚刚回到花厅,孟连玉就支应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看着被自己血污弄脏的舞衣,孟连玉擦了擦嘴唇上的鲜血,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衣服。”
“你就这么喜欢这身放荡衣裙?”
陆宸大踏步的走进来,似乎是完全看不见孟连玉惨白的脸和鲜红的唇,开口就是责问。
原本,孟连玉已经力竭,现在听到这话,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身子跪好。
“参见王上。”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生疏的?
之前,陆宸讨厌她不懂规矩,如今,她终于懂规矩了,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