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有中华文明可以再度崛起?]
周公旦欣慰地笑了笑:“观尔等犹重'敬天法祖',则社稷可安矣!”
“昔吾作《周官》定六典,非为束缚后世,乃立'损益之道':礼之精髓不在钟鼎玉帛,而在'以人伦序天地'。今见乡野祠堂复起、家训重光,可知'郁郁乎文'终在民心。”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三千年不灭之火种也!”孟子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文明复兴终究是'致良知。”王阳明道。
每一个古代的思想哲学家,给出了符合他们世界观的答案。当然这些答案只是共同构成这个结构的一部分。
谢光阴想真正的答案还是人,中国人有着别的民族都没有的品质。
[因为中国是唯一一个在哲学上完成了权利与义务的完整表述的文明,也就是所有人其实都是明白自己在生活中可以获取的权利与义务,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君王可以获取无上权利,但也必须要承担统一华夏,实现国家繁荣昌盛的义务,否则他就不配为君。
臣子则享有君王所赋予的权利,但也有为君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义务,这也就是诸葛亮痛骂王朗的原因,因为他享有了汉王朝赋予给他的权利,却不愿意为汉王朝出力。
还有士大夫,知识分子,文臣武将,父子夫妻等等的权利与义务在中华哲学中都有完整的表述。
这就意味着所有人其实都是明白在文明衰弱时自己应当承担起什么样的义务,这也就是历史上之所以会有无数人为了复兴中华文明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原因。
而正是如此,中华文明得以在数次衰弱后还能得以再次复兴!
反观其他文明,什么希腊,罗马,埃及等等,都没有完成相关表述,因此,一旦衰亡,便再起不能。]
“?有道理啊!”谢光阴看了看感叹道,这还真没想过,但仔细想一下的确是这样。
孔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所说的'君君臣臣'可不是在固化尊卑,而指要'各安其位,各尽其责'。”
“昔齐景公问政,吾对'君君,臣臣',实言权责对等——君失德则如可如汤武,臣不忠则《春秋》口诛笔伐。”
“今子谓'王朗负汉',恰证此理:权位如鼎,德不配位则鼎折足!”
韩非身为法家代表,虽崇尚极致的君权,认为君主应掌握国家最高权力,法律是为君权服务的工具。韩非子将君权绝对化,主张君主利益至上,一切行为、思想都必须遵从君主的意志。
但仍然觉得天幕、孔子所言正是:
“君权非天授,实‘众人助之以力’。商君徙木立信,昭示权力合法性源于履约能力。
“秦灭六国非因礼制完备,而在'峭法严刑使民尽死力'。若权责体系真如铜墙铁壁,何来魏晋门阀之祸?”
至于别国虽然有着对义务的表述,虽然 \"十二铜表法\"确未言皇帝义务,但西塞罗《论责任》详述公民德行。
罗马衰亡恰因权责失衡:当卡拉卡拉敕令赋予全民公民权却未配套义务,便埋下崩溃祸根。
这种充满张力的智慧,使中华文明如同周易卦象:看似固定的爻位(权责关系)中,永远蕴含着阴阳转化的生机。
当其他文明的权责体系僵化为石柱,华夏的权责伦理却活成了竹子——风雨中弯而不折,总能在新土中再发新枝。
[说一个很多人可能忽视的关键特点
中国由于历史特殊性,上层下层多次的反转颠倒混淆,导致中国其实是世界上大国里面,真正的上下层智力均匀的地方
众所周知的,中国可信历史记载里面,发生过世界上最多次数的真正的底层革命,也就是彻底的洗牌换人游戏,基本上三百年一轮的洗牌,对于人口的影响,其实就是一句话,上下摇匀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几百年前的高官显贵的后人,现在可能在当老农了,几百年前的小吏之后,现在可能正是当朝大佬
所以这个有啥影响呢?一句话就是人才 智商资源的普遍性存在了,不会因为一小撮上层精英覆灭,就导致完全的人才断档
比如毛子卡廷惨案“干掉波兰的精英人物,就能让它一蹶不振,中国这里不存在这种情况,所以中国才会有各种王朝中兴剧本,各种绝地翻盘剧本,乡野间无数能人志士,只等一个机会就会爆发]
“这能说吗?有一说一,这个回答就能看出来中国人武德充沛了好吧。”谢光阴笑了笑,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区县上上?
黄宗羲在《明夷待访录》上重重写下一笔\"天子之位不过一职,非三代圣王传子之私物!”
“君观汉唐世家湮灭,寒门崛起,恰证‘天下为主,君为客’。但仍需警醒——‘科举筛才’与‘血火洗牌’皆双刃剑。”
“洪武年间浙东四先生灭门,天启时东林书院血染,可知智力可摇匀,文化断脉再难续啊。
王夫之身处明清之际,
“士之子恒为士,农之子恒为农——此封建之弊也!”
“但秦后'平地涌峰',陈胜吴广是先例,
黄巢盐贩登科,朱元璋乞儿称帝,正显‘阴阳不息之诚’。但智力均匀非天赐,归功于郡县制打破'国中之国'之功,使才俊不困于采邑。”
这种文明机制,使得智力资源如同长江之水:虽有三峡阻隔,终能百川归海;
纵遇严寒封冻,依旧暗流涌动。
当莫斯科大公国还在为留里克血统真假争吵时,中国农夫已能在田间用《三国演义》讲解天下大势——这才是真正的\"摇匀\"奇迹。
[我们的底线够硬
这个底线就是义和团。
意义是什么呢?就是不服就干,我绝不会让你征服我。
哪怕我喝着符水,拿着大刀、红缨枪,也要干。
这才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底线。
但凡甘地领导的印度有那么一点点这样的精神,也不至于现在活成国际笑话。
因为有了这样的底线,保证哪怕到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中华文明的火种。
有了这星星之火,就可以呈现燎原之势。]
方腊看着天幕笑道:
“摩尼教众歃血为盟时,岂惧朝廷'魔贼'污名?今义和团'扶清灭洋',看似愚忠。
“实为草根自保本能在礼教外衣下的爆发。正如我们明教借《金刚经》传教义,底层抗争总需披件'合法外衣。这都是无奈之举啊。”
“义和团拜关公,民间信仰既是精神鸦片,亦是反抗火种——当士大夫的之乎者也救不了社稷时,先祖降世就成了穷人的《国际歌》。”谢光阴想到这,觉得有些心酸。
农民阶级的局限性让他们无法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做出更合适的选择,但他们的行为就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最好的证明。
这思想如同青铜器上的绿锈——看似时代沉积,实为文明呼吸的痕迹。
当稚童指认甲骨文\"日月\"二字时,当老农仍按二十四节气播种时,先贤智慧早已化作文化基因,在血脉中无声奔涌,抗争的精神亦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