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疲惫地推开“天上人间”的门,白日里在大理寺奔波了一天,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林大哥,你回来了!”张清露听到门响,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今天是你第二天去大理寺当值,一切还顺利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端来一壶温热的香茶,还细心地递给他一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糕点,显然是刚出炉不久。
林萧接过茶和糕点,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瘫软在柔软的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一天过得提心吊胆,简直比唱戏还精彩。”
他咬了一口甜糯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你知道钟子谦那个混蛋吧?他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巷子里了。”
张清露闻言,原本关切的眼神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紧接着,她竟忍不住拍手笑了起来:“死了?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报应不爽!
当初在姑苏,他可没少给你使绊子,恨不得把你踩进烂泥里。前几天还在背后挑唆那些贵妇和学子来闹事,没想到这报应来得比雷还快!”
林萧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清露笑了一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收敛了笑容,挤眉弄眼地凑近林萧,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问道:“林大哥,你老实说,钟子谦的死……是不是你偷偷做的?”
“噗——!”林萧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了出来,他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我说清露,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要真想让他死,早在姑苏的时候就收拾他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张清露见他反应这么大,捂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哎哟,瞧把你吓的!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
以林大哥的本事,定然不屑于亲自动手要他的命。不过,这钟子谦死了,倒是省了你不少麻烦。”
林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对手死了,现在却轮到我这个新晋的大理寺官员去查这桩命案,找出害死他的凶手,你说这算不算世事无常,阴差阳错?”
他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仿佛在咀嚼这命运的捉弄,“这案子偏偏撞到我手里,总感觉像是老天爷故意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张清露被他这番话逗得“扑哧”一笑,她轻轻拍了拍林萧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抚:“那你可得小心点,别查着查着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快把茶喝了,好好歇息一下吧,明天还得去大理寺当差呢。”
林萧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明天还得装模作样地应付那个死人脸柳长风,真是命苦。”说完,他又拿起剩下的桂花糕,一口塞进了嘴里,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吞咽下去。
次日一早林萧刚踏进大理寺衙门,两个手下——赵年和钱度——就跟两条哈巴狗似的凑上来。
赵年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笑得一脸谄媚,“林大人,您可算来了!这茶我刚泡的,热乎着呢,您尝尝。”
钱度也不甘示弱,挤眉弄眼地接话,“林大人,昨天您那分析可太牛了,柳寺正都刮目相看。
我就说嘛,咱们林大人不是一般人,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
林萧接过茶,抿了一口,脸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却乐开了花。以前都是他点头哈腰拍别人马屁,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别人捧他了。
又故作淡定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俩这马屁拍得,比我还厉害,要是被柳长风那死人脸听见,又得冷哼一声,摆张棺材脸教训咱们,收拾收拾,跟我去查案。”
赵年忙点头,“得嘞,林大人您说咋查咱就咋查!”钱度则笑嘻嘻地凑近,“大人,您昨天那气势,我看以后这大理寺迟早是您的天下!”
林萧被逗得一乐,瞪了他俩一眼,“天下个屁,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走吧,别磨蹭。”
三人出了衙门后,林萧却在一茶馆门口停下脚步,懒洋洋说:“你俩再去找打更的问问,看看有没有啥新线索,我到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赵年和钱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话说得好听,一看就是想摸鱼,叫我们去跑腿,等下肯定会进茶楼躲清闲。”不过他俩也不敢多说什么,谁叫自己只是个司吏呢,只得乖乖跑去干活了。
这俩人精说得没错,林萧见他们走后,转身就溜进街边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茶一碟瓜子,自顾自嗑了起来。
林萧一边磕瓜子一边偷笑:“这案子牵扯朝中高官,当我傻啊,随便一根指头都能捏死我。
天上人间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我还没开始花呢,可不想就这么早早的送命。
这几天我就摸摸鱼,装装样子给柳长风看,等他自己去扛这破案子。”
不多久后,临安一座三进三出院落内,心腹匆匆进来,躬身道:“老爷,街上有两个大理寺衙役又在查钟子谦的案子。”
那人眉头一皱,语气不满道:“上次我叫人暗中给大理寺少卿张有德施压,让以街头斗殴结案,如今又是谁这么大胆再查下去。”
心腹忙道:“老爷,这俩衙役也是听命办事,从他们口中得知,是名叫林萧的司直吩咐的,才来大理寺没几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混账!一个小小的司直也敢重查案件,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心腹小心翼翼地补充:“我还打听到,这林萧在钟子谦死前的一天当街殴打过他,两人似有很深的矛盾。”
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你刚才说,钟子谦死前一天跟他有过争执?”
心腹点头,“是,街坊都瞧见了,林萧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光,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是突破口,敢无视我的警告重查案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挥挥手:“去查清楚那天发生的事,再找几个证人。”
茶楼里,林萧嗑着瓜子,悠闲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嘴里哼着小调,他完全没想到到,自己本想摸摸鱼,混几天过去,却被有心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