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傅沉声道:“第二轮,便以《论语》为内容,摘抄一篇,以一炷香为限。”
云鹿书院的学子们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题公正。
此时,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轻学子走出,正是张子昂。
他目光轻蔑地扫了林萧一眼,冷笑道:“诗词一场,你不过侥幸取胜,书法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张子昂素来以书法闻名于书院,一手丹青妙笔,字势遒劲,潇洒飘逸,被誉为书院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他提笔蘸墨,落笔如行云流水,短短片刻,已有四十余字跃然纸上,笔力劲道,字迹飘逸,赢得周围学子们的阵阵低声称赞。
然而,当众人目光转向林萧时,却见他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连笔都未曾拿起。
人群中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怒骂:“太狂了!要比就好好比,搞什么心态战术?”
时间缓缓流逝,张子昂依然沉浸在书法之中,笔势愈发流畅,气韵生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书写之际,林萧忽然站起,朗声道:“这一局,我认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认输?”
“竟然直接认输?!”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果然,他根本不懂书法!”
“我就说嘛,他欺世盗名,诗词估计也是抄来的!”
若有人此时去看林萧第一场题字的《水调歌头》,便会发现字迹歪歪扭扭,简直不堪入目,甚至比初学蒙童还要差。
林萧却是心中自知,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哪会用什么毛笔,若是强行下笔,只会被人耻笑得更惨。
倒不如干脆利落认输,反正比试规则是三局两胜,他已经拿下一场,只需再胜一场即可。
张子昂听到林萧认输,顿时气得脸色涨红,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怒斥道:“林萧,你这厮无耻之极!认输便认输,为何偏要等我写到一半、手都酸了才开口?
要么你一开始就不比,要么就让我写完,这般吊人胃口,存心搅乱我心境!”
他心中憋屈极了,原本正沉浸在书法之中,蓄势待发,谁知对手竟忽然弃权,令他心绪大乱,心头郁结难平。
林萧微微一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道:“方才张兄写得太过专注,我不忍打扰,这才等到现在,张兄我是在尊重你啊。”
此言一出,张子昂气得脸色铁青,竟一时语塞。
说完林萧又坐回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啜了一口茶水,似乎对这一局的失败毫不在意。
张处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宣布道:“第二局,云鹿书院张子昂胜。
接下来,是第三局——对对子。”
这场比试由李书宁亲自出场,他是云鹿书院第一才俊,才名远扬,精通诗词歌赋琴律,在书院颇有威望。
这次也是他带头组织学子们声讨林萧,可见他对林萧极为不满。
李书宁迈步上前,目光淡然地扫视林萧,缓缓说道:“既然是比对子,那便各出一联,让对方作答。谁若对得不工整、不贴切,便算输。”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道:“李师兄才思敏捷,平日里从未有人能胜过他,这场比试,林萧怕是无路可退了。”
只见李书宁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上联——
“松下听琴,琴音潺潺入水月。”
此联一出,众人连连称赞,不愧是李师兄,意境悠远,极具韵律之美。
更重要的是,“松”属木,“琴”属金,“水月”点出了水,巧妙地融合了五行之意,极难对出工整的下联。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林萧,等着看他如何应对。然而,林萧却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仿佛根本不在意。
一时间,围观的学子们有些不耐烦了:“他该不会是根本对不出来,故意拖延时间吧?”
可就在众人以为林萧要认输之际,他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微扬,淡然开口——
“柳边煮酒,酒气袅袅醉风花。”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妙啊!”有人惊呼。
林萧的下联不仅与上联对仗工整,“柳”属木,“酒”属水,“风花”点出金与土,完美对应五行。
更妙的是,“琴音潺潺”对“酒气袅袅”,“入水月”对“醉风花”,音律相合,意境更是相得益彰。
众人回过神来,不禁纷纷点头,低声议论道:“这……林萧竟然能对得如此完美?!”
李书宁眉头微皱,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没想到林萧竟能对得如此精准,一时间有些不甘。
但作为书院第一才俊,他自然不会轻易认输,便沉声道:“这一轮算你勉强及格,接下来轮到你出上联了。”
林萧微微一笑,朗声道——
“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书院众人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烟锁池塘柳”这副上联自古以来便是极难对出的对子,因其涉及五行——“烟”属火、“池”属水、“塘”属土、“柳”属木,而且意境连贯,后世即便在网络之间广泛流传,也未有公认的最佳下联。
一时间,众人纷纷皱眉苦思,有人心中刚刚浮现几个可能的下联,但细想之下又察觉不妥,纷纷闭口不言。
台上的李书宁脸色微微发白,心中暗暗思索,嘴唇却微微颤抖,显然已陷入极度的思考之中。
张处傅与李道庶在台下相视一眼,皆是心惊不已。即便是他们这等饱学之士,也不敢说能随口对出一个完美的下联。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书宁的额头已经隐隐冒汗,他心中已有几个思路,但无一能与之完全匹配,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低声道:“我……对不出。”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李书宁,云鹿书院第一才俊,竟被林萧当场击败?!
众人看向林萧的目光,已然变了。原本他们以为林萧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但这一场比试,已然证明他的真实才学。
张处傅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此轮,林萧胜!”
李道庶点头附和:“三局两胜,此次比试,林萧为胜者。”
林萧微微拱手,淡淡一笑:“承让。”
然而,林萧知道,今日他不仅要赢下比试,还要彻底洗清自己的污名。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今日既已比试完毕,还有一件事需要澄清。
有人传我逼良为娼,辱我清誉,可在座的诸位可曾询问过当事人?”
说罢,他招手唤来几名女子,那些原本被污蔑为“被林萧逼迫”的姑娘们纷纷走上前来。
小翠首先开口:“公子待我们极好,不仅提供住处、衣食无忧,还给我们月银。我这个月的月钱就有五十两!”
“五十两?!”
众人震惊不已,一般普通人家一年也未必能挣到五十两,更别说是下人了!
紧接着,小倩也开口:“我是被我爹卖到奴隶市场的,是公子买下了我,不仅让我吃饱穿暖,还替我家还了欠赌坊的债。公子从未强迫过我们,我们皆心怀感激。”
其余几个女子也纷纷点头作证,皆言林萧未曾逼迫她们,反而对她们有恩。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原本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敬佩。
正当众人准备散去时,林萧忽然扬声道:“慢着!”
他看向李书宁等人,微笑道:“刚才我们可是赌约在先,若输了,就要拜我为先生的。”
三人脸色一僵,顿时面露犹豫。最后还是李书宁咬了咬牙,拱手道:“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张子昂和王文远虽心有不甘,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拜了下去。
林萧悠然道:“从今日起,见了我便要行先生大礼,且要听先生之命。”
三人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能低头称是。
这时,张处傅走上前,笑道:“林公子,早在姑苏时我便知你才学非凡,如今见识,果然不凡。何不入云鹿书院求学?”
国子监的大儒也连忙抢道:“国子监也需要这样的才俊,林公子若愿意,我可引荐。”
林萧拱手微笑:“多谢两位厚爱,只可惜,我已被陛下封为大理寺司正,恐怕无法入书院求学了。”
两位大儒闻言,皆叹息连连,纷纷道:“如此也好,日后还望多多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