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收服李青后,顺利接管了青龙帮。表面上看,他掌控了一支能打能杀的地头蛇势力,终于在姑苏站稳了脚跟。
可他心里明白,这种底层势力在更大的权势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漕运总督的态度不明,城内大族还在观望,甚至京城那边,可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如今的自己,不过是刚刚搭起一个能自保的小势力,还远远谈不上高枕无忧。
他需要更精密的布局,更强大的支撑——不仅是武力,还有财力。
回到青龙会堂口,李青还在善后内斗留下的烂摊子。看到林萧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恭敬了许多:“公子,兄弟们已经开始恢复运作,但这次内斗让青龙会元气大伤,钱粮消耗巨大,手头资金紧张。”
林萧点点头,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江湖势力看似赚钱,实际上就是靠打打杀杀、敲诈勒索维持,一场内斗下来,死伤惨重,原本的利益链也被打破,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
“赵三逃走后还没有消息吗?”林萧问。
李青愤怒道:“赵三这个狗日的逃到了漕运总督那里,他杀我妻儿,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林萧沉思片刻,缓缓道:“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抓住赵三报你全家被杀之仇,不过碍于漕运总督,这事先放一放,积蓄力量。
李青点头,眼中透出一丝尊敬。经过这几日,他对林萧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此人虽然没有半点武艺,但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短短时间内就把青龙会掌控在手,让他不得不服。
孙府书房内,府丞孙惟忠神色阴沉,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起一抹茶水。他冷冷看着面前的管家,语气中透着隐隐怒意:“你再说一遍?王二死了,赵三逃了?背后有沈府赘婿林萧的介入。”
管家低着头,额上渗出冷汗,声音低沉道:“回大人,王二被李青一刀斩断头颅,而赵三……在帮派争斗落败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已经逃往漕运码头,向漕运总督求援。”
孙惟忠脸色更加难看,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思索片刻,冷哼道:“哼,青龙帮内斗本该是赵三与李青之争,我不愿插手,只要每月给我的分红即可,谁知林萧竟横插一手,扶持李青重新掌权……!”
他眼神冷厉,低声道:“李青……不过是一条狗罢了。真正让我担忧的,是林萧。”
管家试探道:“大人,林萧毕竟只是个商贾赘婿,虽然颇有些手段,但他真有胆子插手漕运?”
孙惟忠冷笑:“呵,商贾赘婿?你以为,能把青龙帮扶持起来的人,会是个无胆之徒,这些日子我也听闻了他的事,颇有一番手段”
他眼中寒光闪烁,继续道:“李青是我安插在青龙帮的棋子,与我合作多年,若由他掌控青龙帮,漕运生意依旧可控,可林萧是什么人?他凭什么扶持李青上位?这等于把青龙帮拱手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外人!”
管家不敢多言,只是低头听命。
孙惟忠沉思片刻,冷冷道:“传信漕运码头,让人盯紧赵三。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翻盘。”
沈府,书房内。
林萧揉着眉心,眉头紧锁。
他清楚,自己虽掌控了青龙帮,但这只是表象,真正掌握漕运势力的,仍然是府衙的孙惟忠和漕运总督徐大人。而自己扶持李青上位,等于打破了他们原本的利益分配,这必然会让孙惟忠生疑。
“孙惟忠那老狐狸,绝不会坐视不理。”林萧喃喃道。
他心里明白,眼下的局势不能再拖,必须主动去见孙惟忠,一来稳定局面,二来也看看对方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一个可以立足的生财之道。
香水和丝袜的生意虽然赚了不少,但为了扶持青龙帮,几乎消耗殆尽。青龙帮的元气未复,短时间内也无法提供太多资金支持,若没有新收入来源,接下来的布局将难以为继。
“要尽快找到下一个赚钱的路子……”
想到这里,林萧眼神一凝,让人准备好拜访府丞的礼品,准备次日登门。
次日,林萧身着锦衣,带着一盒珍贵茶叶,和自家的杜康酒,登门拜访府丞孙惟忠。
孙惟忠端坐在厅堂之上,目光深沉,望着林萧,淡淡开口:“林公子近日倒是风光无量啊。”
林萧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言重了,晚生不过是运气好些。”
孙惟忠冷哼:“运气?你扶持李青上位,掌控青龙帮,这也算运气?”
林萧脸色不变,依旧温和:“青龙帮内斗,本就是帮派之争,晚生不过是恰巧与李青相识,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孙惟忠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当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林萧微微一笑:“大人,青龙帮仍是青龙帮,李青也未曾违背大人的意思。至于漕运生意,晚生可没有半分染指的意思。”
孙惟忠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方才缓缓道:“希望如此,之前每月送的多少银两,之后每月一分也不能少。”
孙惟忠面色稍缓,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林萧:“你父亲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林萧心头疑惑怎么提起父亲,带着淡然的微笑:“大人突然提起家父,难道与家父是旧识?”
孙惟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缓缓道:“当年你父亲林怀正,是清水县令,为官清正,颇得百姓爱戴。
可惜,三年前漕运案发,他却被革职查办,不久后便暴病身亡……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过巧合了吗?”
林萧心中一惊,只记得在原主记忆中,父亲非常疼爱他和母亲,只要出远门回来,必给自己带小玩意回来:“府丞大人此言何意?难道当年案子另有隐情?”
“我并未直接参与此案的调查,但听闻其中颇多蹊跷。据说,当年有人暗中操控,借漕运之事将你父亲推入泥潭……可惜,真相被掩盖得太深。”
林萧指尖微微收紧,心跳不由得加快。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倒霉被卷入案中,如今听孙惟忠这般说,背后似乎另有黑手。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大人今日提起此事,莫非是想给草民指一条明路?”
孙惟忠轻笑,目光微妙地扫过他:“你如今掌控青龙帮,漕运码头的格局正处于微妙变局,若真想查清当年之事,不妨从漕运入手。”
林萧目光微闪,低头作揖:“多谢大人指点。”
孙惟忠摆摆手,笑容不明:“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你林公子如今在姑苏的地位,怕是比当年的林县令,还要棘手得多了。”
林萧告辞离去,走出府衙时,夜风拂面,他的心绪却难以平静。三年前的漕运案,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父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