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酒楼内,伙计匆匆跑来:“公子,外头来了个贵客,说要见您,穿着富贵,只说您一见便知。”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
林萧一愣,暗道:“又是哪路神仙?这几天贵客咋这么多?”
只见这人年约五旬,五官端正,后背微微岣偻,神态从容中带着几分老练的沉稳。
一见林萧,便微微颔首道:“林公子,别来无恙。”这人正是之前来谈合作香水生意的白所成,誉王府管家。
林萧忙拱手回礼,挤出一抹笑:“白管家,自上次一别,已有许久不见,可是香水出了什么问题!”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暗自揣测:“誉王府管家?这老家伙这次来,莫不是也盯上了我这烈酒配方?”他正要领着白所成进雅间。
“此次不是老奴来拜会林公子,我家主人听闻林公子大才,特来一叙。”他顿了顿,转头朝门口恭敬道,“主子,请入内。”
林萧循声望去,这人身着墨蓝锦袍,袍摆绣着暗金云纹,面容棱角分明,约三十出头,透着岁月与权势的沉淀。
他看向林萧,低声道:“林公子,久仰大名,本王萧誉,今日前来姑苏,只为会一会你这奇才。”
林萧连忙起身拱手,挤出一抹笑:“誉王殿下!您亲自来姑苏,真是蓬荜生辉!
咱这小酒楼何德何能,快请坐!”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暗叫不妙:“好家伙,王爷亲自出马,不知来找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连忙亲自倒酒,坐下时偷瞄誉王,见他神态从容,眼底藏锋。
誉王端起酒碗,微微一抿,回味后道:“好酒,入口如火,后劲绵长,果然不凡。”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林萧身上,浅笑道,“林公子可知,本王早在醉月诗会上便留意你了。
那日你醉吟《满江红》,‘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气势磅礴,满座皆惊。
本王听了,心中震动,遥想大燕如今内外动荡,辽国占我半壁江山,国势飘摇,正需你这等豪情之人!”他语气渐沉,眼底闪着几分热切,似在回忆那诗的豪气。
林萧头皮发麻:“醉月诗会?抄岳飞词的时候就被这老家伙记住了!”
他挤出一抹笑:“王爷过奖了!那日不过是随口胡诌,哪有啥豪情?”他语气轻松,眼底却闪着警惕,试图淡化那首诗的份量。
誉王笑容不减:“林公子谦虚了,本王这些日子暗中观察,你有勇有谋,智斗钟氏,保住沈氏茶庄,又推出香水丝袜,奇思妙想,堪称商界奇才。
如今更是酿出杜康酒,力压郭氏,让姑苏商界为之侧目。你这等人才,若只守着姑苏这点地方,未免可惜。”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直视林萧,“本王此来,是想邀你入我麾下,辅助一二。
大燕如今风雨飘摇,辽国压境,朝堂需才,若得你相助,中兴有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他嘴角的浅笑如春风,眼神却如寒冰,透着上位者的掌控感。
林萧心头一跳,暗道:“监视我这么久,还想拉我下水!”他深吸一口气,拱手笑道:“王爷抬举,我这小人物哪敢担此大任?况且我只是沈府一赘婿,只知每日吃着软饭,朝堂水深火热,我这小身板怕是撑不住。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语气轻松,婉拒之意毫不掩饰。
誉王盯着他看了半晌,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划过,忽地一笑:“罢了,林公子心性洒脱,本王也不勉强。
既不愿入朝堂,商业合作如何?誉王见他这般言辞拒绝,心中已然不快,暗道,如果强行拉拢,只会适得其反,看他如此守财,不如在生意上形成羁绊,日后定有很大机会招募。
于是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再次诚恳说:久闻香水与烈酒之妙,若能引入京城,供皇室与贵胄品尝,沈氏声名可达顶峰。
本王愿与其再合作着酒水,彼此互利,林公子意下如何?”他嘴角微扬,手指轻抚杯沿,语气从容,眼神却透着几分审视,似在试探林萧的底线。
林萧松了口气,暗道:“这还差不多,生意我还能应付!”他拱手笑道:“王爷这提议好!我这酒楼正想往外扩,京城是大市场,烈酒正合适!”
杜康酒姑苏和临安的销售权还在自己手中,对方是王爷,可比郭泰安不容易对付,碍于强权只能答应。
这也让他看见了在古代权力的好处,随便一句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就这么说定了,稍后与白管家细谈!”他嘴上痛快,心里却暗自警惕:“这老家伙笑里藏刀,得留一手,别让他挖了我的根!”
誉王点头,端起酒杯与他共饮,笑道:“林公子爽快,本王甚慰。此酒此香入京,必成佳话。”
离开酒楼后,林萧独自走在姑苏城的石板街上,手里捏着一袋刚从酒楼赚来的银子,准备付给乡镇粮商的尾款。
他脚步沉重,脑子里全是誉王那句“暗中观察”。他嘀咕道:“好家伙,从醉月诗会就盯着我,钟氏、茶庄、香水、烈酒,全被他看在眼里!我这点小聪明,被个王爷监视这么久,想想都毛骨悚然!”他摸了摸后颈,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大燕朝波涛汹涌,郭家之事刚完,誉王又来,谁都能踩我一脚!若没点自保的本事,香水,丝袜,酒水和在意的人,迟早保不住!”他眯着眼,望着街头的车水马龙,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
忽地,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巷口窜出,猛地撞在他身上,林萧猝不及防,手里的钱袋“啪”地被抢。
那身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布烂衫,满脸污垢,眼底却闪着倔强的光芒。他抓着钱袋撒腿就跑。
林萧一愣,随即怒火冲天:“好啊,如今连小乞丐也来欺负我?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他撸起袖子,一路追了过去,嘴里骂道,“站住!你抢了我的钱还想跑?
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他虽不擅武力,可跑起来却不慢,青衫在风中翻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沈家赘婿林公子吗?咋跟个乞丐杠上了?”
少年跑得飞快,转过几个巷子,钻进一间破庙。林萧气喘吁吁想要跟进去,但怕有埋伏,便小心翼翼在门边观察。
只见破庙昏暗,墙角堆着枯草,屋顶漏风,地上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边缘已被磨得发黑。
草席上躺着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女孩,瘦得骨头凸出,脸颊却清秀脱俗,眉眼如画,肤色苍白如纸,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她穿着一身破布烂衫,布片上满是补丁,蜷着身子,额头满是冷汗,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咳嗽,瘦弱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残叶。
少年蹲在她身旁,手里攥着钱袋,眼神焦急,声音沙哑:“明月,别怕!哥有钱了,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撑住!”他满脸污垢的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眶泛红,透着无尽的关切,脏污的指尖微微颤抖,似在压抑内心的慌乱。
女孩睁开眼,见了钱袋,声音细若游丝,虚弱说道:“哥……这钱是哪来的,你怎会有如此多的钱……咳咳……”她虽病弱,眼底却闪着一丝清澈的善良,挣扎着要起身,却无力倒回草席,咳得身子一颤一颤,瘦弱的手指攥紧草席,指节泛白。
少年急忙扶起,眼神不敢看妹妹,声音不自信说道,“这是我去码头扛货挣的。”
女孩和哥哥相依为命多年,看这神情那能不知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去偷的吧?女孩震惊的询问哥哥,见哥哥不语,眼神透着几分失望和倔强。
这时林萧见这一幕走进来气呼呼道:“他不是偷的,而是抢的我的钱,小乞丐跑得倒挺快,追你累死老子了。”
少年本想已甩掉林萧,却不想追了过来,急忙护住妹妹和钱袋子,咬牙吼道:“看你穿着打扮,定是富家公子,抢你点钱至于对我穷追不舍吗?这点银子对于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而言,还不够去青楼喝一顿花酒的”。
林萧听这话就气了,哟,小乞丐,你从哪里看出我是纨绔子弟了,你可知我过的什么日子,每月我娘子只给我三文钱,而且你抢钱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富家公子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女孩见哥哥是抢的这位,气宇不凡,说得有一定道理的公子的钱,眼中露出一丝歉意,急忙替哥哥赔罪:这位公子是我们不对,这就叫哥哥还于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