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酒楼内,沈玲珑正查着这几日的账目,她眼角余光瞥见林萧走了进来,却故意视若无睹,低头继续查账
“玲珑,今日我是来认错的,上次确实我不对,不该瞒你,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林萧这几日想了许多,自己确有过错,做为男人,更应该主动来打破这僵局。
沈玲珑却依旧一言不发。她假意专注于账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林萧只是空气。
林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虽有些气,却也不意外——沈玲珑的倔强他早就领教过。他不退反进,索性上前一步,俯身靠近她,干脆利落地握住了她执笔的那只手。
沈玲珑一惊,手腕猛地一抖,想挣脱开来,却发现林萧的手劲大得惊人,挣了几下都没能甩开。
她瞪着林萧,怒道:“林公子,请自重!我们马上就要和离了,况且你已有霓裳姑娘,何必又来招惹我?”她的声音掩不住一丝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激起了情绪。
林萧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直视着沈玲珑的眼睛:“玲珑,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只是气急才说了那一番话,其实那夜刺杀你为我挡剑后,我心中便有了你。
沈玲珑冷笑一声,抽回手:“只是你前几日还在青楼与秦霓裳风流快活,如今却跑来我这破酒楼献殷勤,未免让人觉得心口不一”
林萧见她这副态度,眉头一皱:“我有办法让沈家酒楼起死回生,你敢不敢打个赌”
沈玲珑冷哼一声:“林公子若真有这本事,我又有何不敢。
林萧闻言,满脸堆笑:“玲珑,若能让酒楼重振旗鼓,你可愿放过我那点风流债?”
沈玲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她咬了咬唇,终是冷声道:
“好,若你真有办法帮我沈氏酒楼起死回生,你和秦霓裳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次日清晨,林萧便带着一坛酒和几张纸来到酒楼。沈玲珑见他这副架势,不由皱眉:“你就拿这些东西来救我酒楼?”
“不要着急,马上就让你知道我的方法。”林萧将酒坛放在桌上,揭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几分诱人,直钻鼻腔。
沈玲珑微微一怔,这酒味与大燕常见的米酒截然不同,似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这是何酒?”她忍不住问道。
林萧从袖中抽出纸张,朗声道:“此酒名曰‘杜康’,乃酒中极品。
我昨日想了一夜,写下几句诗词,今日便以此为引,招揽才子佳人前来品酒。”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短短八字,却如惊雷炸响。沈玲珑自小熟读诗词,一听就知道这句的妙处——直白却意蕴深长,仿佛道尽世间愁绪。
她愣了愣,问道:“这是你写的?”
林萧眼珠一转,含糊道:“算是吧。”他当然不会说,这句出自曹操的《短歌行》,是他从前世“借”来的。
他又展开另一张纸,续道:“还有一首,‘将进酒’,听好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声音抑扬顿挫,字字铿锵,沈玲珑听罢,竟有些痴了。
这诗的豪迈奔放、酣畅淋漓,远超当世文人酸腐的咏花叹月。
她喃喃道:“这真是你写的?”
林萧摸了摸鼻子,笑道:“玲珑,你只管信我便是。这杜康酒配上这两首诗,保管才子佳人趋之若鹜。
到时咱们再推出几道新菜,酒楼还怕没生意?”
沈玲珑又被他如今所展现的才华所折服,却见林萧已卷起袖子,径直走向后厨。她忙跟上去,只见他指挥仅剩的两个厨子,拿出一堆食材——鱼、猪肉、五花肉,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调料。
“林萧,你这是要做什么?”沈玲珑问道。
“做菜。”林萧头也不回,手起刀落,将一条鲤鱼剖开,熟练地去鳞去腥,随后架起锅,倒入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再将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
沈玲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虽不擅厨艺,却也知大燕的菜肴多以清蒸水煮为主,哪见过这般煎炸烹炒的手段?
不多时,一道红烧鱼便出了锅。鱼身色泽红亮,酱汁浓稠,香气扑鼻,沈玲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萧递给她一双筷子,笑道:“尝尝?”
她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鲜嫩的鱼肉混合着酱汁的咸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她瞪大眼睛,惊道:“这……这鱼怎能如此美味?”
林萧得意一笑:“这叫红烧鱼,讲究火候和调料搭配。接下来还有回锅肉和红烧肉,你等着瞧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萧忙得不亦乐乎。他亲自示范,将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煮后炖,加入酱油、糖色、八角和桂皮,慢慢熬出一锅红烧肉。
肉块肥而不腻,入口软糯,甜咸交织,令人欲罢不能。
而回锅肉则更显功力,猪肉先煮熟切片,再与蒜苗同炒,油光发亮的肉片夹杂着蒜苗的清香,层次分明。
沈玲珑看着这一桌菜,早已忘了之前的冷淡。
她忍不住问道:“林萧,这些菜式你从何处学来的?之前可未曾知道你还会下厨,
人家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可倒好做得如此熟练。”
林萧微微一笑:“之前你都未正眼看我,那知道这些,我会的东西还很多,只要娘子多与我亲近亲近,自然会知道。”
也是,之前沈玲珑一直瞧不上他,自然不会花时间了解他的一切,想到此处,沈玲珑不好意思得便不再说话。
次日,沈氏酒楼焕然一新。林萧命人将“将进酒”写在一张大的宣子上放在门口,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写成对联,挂在门上,又在酒楼外摆上一坛杜康酒,酒香四溢,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他还雇了几名小厮沿街吆喝:“沈氏酒楼新推杜康美酒,红烧佳肴,才子佳人速来品尝!”
没过多久,酒楼门口就陆陆续续地聚拢了许多人。
人群中有一位身着长衫、气质儒雅的公子,他一眼瞥见那首《将近酒》,不禁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只见他情不自禁地连连点头称赞道:“好诗!好诗啊!实在是太好了!”声音之大,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
接着,他急切地向一旁忙碌着招呼客人的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请问如此绝妙好词究竟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能否烦请您帮在下引荐一下呢?”
那店小二听后,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这位公子连连拱手作揖,诚惶诚恐地说道:
“这位公子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引荐’二字小的万万当不起,真是要折煞小人了!
不瞒诸位客官,这篇佳作乃是我们家姑爷所作。我家姑爷稍候便会过来,还望各位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诧异:
“竟然是沈家那个入赘的女婿所作?这可真叫人大跌眼镜!”一时间,各种议论声四起,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赞叹不已的……
小二紧接着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公子,您可真是有口福啦!我们酒楼新酿制的酒那可是一绝呀!
今天您大驾光临,不如免费品尝一下如何?保管让您满意得不得了呢!”
就在这时,那位身着一袭洁白长衫的公子已然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酒香。他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单凭这股香气便能断定此酒绝非俗品。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快快,赶紧给本公子打上一碗来尝尝鲜!”
小二闻言,不敢怠慢,赶忙手脚麻利地从酒坛里舀出满满一碗清冽香醇的美酒,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白衣公子面前。
只见那白衣公子端起碗来,先是轻轻抿了一小口,但瞬间就被那强烈的辣味刺激得眉头微皱。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那股辛辣之感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陶醉、回味无穷的美妙滋味。
“好酒啊!”白衣公子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本公子行走江湖多年,也算尝过不少美酒佳酿,却从未喝过如此独特而醇厚的琼浆玉液!
今日能在此处与这等美酒相遇,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说完,他仰头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而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那余韵悠长的酒香。
听白衣公子这么一说,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这酒多少钱啊,小二道:“这酒乃大燕第一美酒,比琼浆玉液也不为过,只要5两一碗。”
众人心惊,什么酒卖这么贵,平常酒也才500文一碗,这都十倍了。
小二说:“各位一分钱一分货,此酒只有天上有,我家还新出了几道菜品,请诸位进来落座,包你吃了还想吃。”
众人走进店内,见桌上摆着红烧鱼、回锅肉和红烧肉,色香味俱全,更是惊叹不已。
一名书生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后拍案叫绝:“此肉肥而不腻,甜中带咸,堪称人间美味!再配上这杜康酒,果然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另一名公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赞道:“这酒清冽醇厚,入喉如火,确有解忧之效。沈氏酒楼何时有了这般手艺?”
沈玲珑站在一旁,面上虽仍冷淡,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她看向林萧,见他正忙着招呼客人,额角渗出细汗,却始终笑意盈盈。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有几分真心。
到了傍晚,酒楼内座无虚席,门外还有人排队等候。沈玲珑翻开账簿,今日收入竟是往日的二三十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