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沈府书房,细碎的光斑落在林萧脸上,映得他那张俊脸多了几分憔悴。
他趴在书房案几上,头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托着腮,一脸愁容地盯着手里的一串铜钱——准确来说,是三枚孤零零的铜板,晃荡在麻绳上叮当作响,像在嘲笑他的处境。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文钱,举到眼前,眯着眼来回翻看,仿佛能从那锈迹斑斑的铜面上看出朵花来。
“这……这就没了?”林萧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三分不甘七分自怜。
第二场直播后沈玲珑给的那三百五十两银子,最后也被骗回去了,美其名曰家里揭不开锅了,急需他这三百五十两。
当时她一直抛媚眼,装可怜,自己但凡把持住,也不会被这么幼稚的理由骗走钱,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抖了抖手里的铜钱串,叮叮当当一阵响,像是敲响了他那颗“破产”的心。
茶庄风波那段时间,林萧可谓忙得脚不沾地,日夜操劳,直播带货、发明养生茶、打败钟子谦,硬生生把沈氏从悬崖边拉回来。
那阵子,他风光无限,连沈老太君都拍着他的肩膀叫他“沈家的顶梁柱”,沈正瑞更是疼得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喊“宝贝女婿”。
就连沈玲珑那座冰山,都难得融化了一角,半个月前还对他露出过一个“友善的微笑”
虽然那笑容僵硬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但对林萧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本以为,这场风波过后,自己终于能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躺平日子,每天喝着小茶,数着银子。
偶尔调戏下沈玲珑,看她气得跳脚,多惬意!谁成想,美梦还没捂热乎,就被现实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沈玲珑说好提成,又被他找理由拖欠!
“沈玲珑那死丫头!”林萧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桌子,案几上的砚台跳了一下,墨汁溅了他一手。
他气得鼻子都歪了,瞪着那三枚铜板,咬牙切齿,“堂堂七尺男儿,连个铜板都要算计着花?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当年,他还是穷县令的儿子,虽家道中落,好歹每月有点零花钱,能买几块桂花糕,喝壶小酒。
如今入了沈家这富得流油的门,当了个赘婿,风光是风光了,可口袋比脸还干净。他揉了揉脸,盯着手里的铜钱,嘀咕道:
“难道让我去抢吗?这三文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定在院中假山上一只肥猫身上。那家伙正爪子抓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嘴渣子,眯着眼一脸满足。
林萧看得眼热,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连只猫都比我滋润,这沈府是养猫不养人啊?”他越想越气,干脆趴回案几上,拿铜钱串敲着桌子,叮叮当当,像在给自己奏一首“穷人乐章”。
半个月前,茶庄风波刚平息那天,林萧还沉浸在胜利的余韵里。
那天一回来沈正瑞,就拉着他夸了半个时辰,从“才华横溢”夸到“义薄云天”,最后拍着胸脯说:“女婿,沈家的银子随便花!”
林萧当时乐得差点飘起来,心想:这下可发达了,月钱怎么也得翻几倍吧?谁知第二天,沈玲珑拿着一本账簿,面无表情地找到他,冷冰冰道:“林萧,沈氏刚恢复元气,开支得紧着点,你的提成先欠着。”
“又是欠着?”林萧当时就傻眼了,满脸不可置信,“我救了沈氏全家,功劳比天大,欠着?这还有天理吗?”他指着自己鼻子,气得想跳起来。
沈玲珑斜他一眼,语气凉飕飕:“功劳归功劳,银子归银子。沈氏商肆刚起步,哪有闲钱养闲人?
你要是闲得慌,去茶庄搬货,赚点外快也行。”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的林萧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救错了沈家。
从那天起,甚至他的月钱从每月五两银子砍到二两五,再到这个月,直接缩水成五十文铜钱——还不够买双新鞋垫的!
林萧越想越憋屈,干脆抓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沈玲珑的“凶神恶煞”小人像,旁边写上“铁公鸡”三个大字,边画边嘀咕:“死丫头,等我翻身那天,非让你给我端茶倒水不可!”
正画得起劲,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清露端着一盏茶走进来。
她一袭素衣,清丽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柔美,见林萧趴在桌上画小人,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公子,您这是……画小姐讨债呢?”
林萧一惊,赶紧把纸团成一团塞进袖子,干笑道:“哪有?我这是练字,练字!”
他接过茶盏,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忙吹了吹,“清露啊,你来得正好,我这穷日子没法过了,你说沈玲珑是不是故意整我?”
张清露放下茶盘,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沈小姐性子倔,兴许是觉得您风头太盛,想压一压。不过,您救沈氏有功,她心里未必没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奴家瞧着,小姐最近看您的眼神,可没以前那么冷了。”
林萧一听,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挑眉道:“真的?她那冰山脸还能化?我咋没看出来?”
他又想起沈玲珑那句“谢谢你”,虽冷冰冰的,倒真比以前多了点人味儿。他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看来我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是有点效果的嘛!”